周嶼希上前一把抓住助理的領子，雙眼變得通紅。

又問了一遍。

助理低下頭，剛要開口。

搶救室的門打開了。

幾個穿白大褂的醫生走了出來：

“那位供血者搶救無效，已經死亡了。”

“你們可能需要再找新的供血者了，抱歉。”

說完，醫生側身讓開。

護士推著手術床出來，白布從頭蓋到腳。

床經過周嶼希身邊時，風帶起白布一角，露出下面搭著的一截手腕。

很細，很細。

周嶼希視線落在那只手上，忽然像被什么東西攥住了喉嚨。

有種說不清的熟悉感。

“等等……”

他往前邁了一步，試圖掀開白布。

手剛碰到床，蘇念突然從走廊那頭沖過來直接撲進他懷里。

“嶼希，我好怕，里面那個人死到處都是血……”

蘇念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要是在往常，他肯定心疼的不行。

可現在他沒空管她。

視線死死釘在那張手術床上。

“我問你，這個人是誰？”

蘇念從他懷里抬起臉，眼睛紅紅的：

“是天橋底下的流浪漢呀。”

周嶼希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他推開蘇念，一把揪住醫生的袖子：

“她是不是蘇雨寧，***告訴我里面是不是蘇雨寧！”

醫生被他扯得踉蹌，旁邊助理趕緊上來攔：

“周總，您冷靜！”

“你剛才親口跟我說的！”

周嶼希回頭盯著助理，額角青筋暴起：

“你剛才跟我說里面供血的是蘇雨寧……”

助理嘴唇抖了兩下，目光不自覺地朝蘇念那邊偏過去。

對面幾不**地，搖了一下頭。

助理咽了口唾沫。

“周總，您……您聽錯了，我說她是個流浪漢。”

周嶼希盯著他：

“你胡說，剛才明明不是這么說的……”

“嶼希。”

蘇明遠從旁邊站出來，皺著眉：

“你開什么玩笑？如果里面是雨寧，我怎么可能把她帶來當血包？她凝血障礙我**又不知道？你當我是**啊？”

周嶼希轉頭看著他。

蘇明遠迎著他的視線，表情坦然，甚至還嘆了口氣：

“人是我安排送來的，我能不知道那是誰嗎？你……你是不是最近沒休息好，產生幻覺了？”

周嶼希慢慢松開了醫生的手。

手術床被推走。

他還是覺得不放心，又拿起手機，打開蘇雨寧的對話框。

最后一條還是五天前他發的：

“你到底在哪兒？”

對面一條都沒回。

他又打了她的電話，對面依舊是冰冷的機械女聲。

周嶼希攥著手機，聲音忽然沉下來：

“這么久了，雨寧為什么還不回我消息？”

蘇明遠接得很快：

“她就是在跟你賭氣，你還不了解她？你把她趕出門，她現在肯定恨死你了，能回你消息才怪。”

周母在旁邊搭腔：

“那丫頭就這性子，悶著頭就等著你去哄，你越著急她越拿喬。”

“放心吧，再晾幾天，她自己就灰溜溜回來了。”

周嶼希還想再說什么。

蘇念忽然搖晃了一下，整個人往他這邊栽過來：

“我頭好暈……”

周嶼希本能地接住她。

醫生說孕婦情緒波動太大容易出事，她剛剛目睹了死人，再怎么著，她肚子里是他的孩子。

“別怕，我在。”

他把她攔腰抱起來，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