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選擇了去柏林。

那里是學術深造的天堂。

在那里，沒有人會說我是討債鬼。

所有人只會看我的學術成績。

我在這里，依靠自己的實力，每個人對我笑臉相迎。

我過著圖書館，學校還有宿舍三點一線的生活。

簡單卻踏實。

我換了手機號碼。

可哥哥不知道從哪里知道了我的郵箱。

一封接著一封發給我。

他告訴我，媽媽后悔了，媽媽希望知道我在哪里，希望帶著全家人來看我。

他告訴我，媽媽不再說我是討債鬼了。

他告訴我，媽媽甚至和當初對布偶貓一樣，弄了個煞有介事的假賬號。

當成我，加入了家庭群里。

我坐在深夜的書桌下。

一條一條將這些全都看完。

哪怕看到最后脖子發酸。

可心里卻依舊空蕩蕩的。

我沒有愧疚，沒有心軟，也沒有悔恨。

那個曾經渴望親情的梁余。

在日復一日的消耗中，已經不會心軟。

直到那日。

我從圖書館出來，

卻看到三個熟悉的身影。

媽媽裹著一件明顯不合時宜的薄呢大衣，站在街口茫然四顧。

哥哥拖著兩只巨大的行李箱，正低頭看手機導航。

姐姐則縮在哥哥身后，指尖飛快地刷著什么，臉上掛著不耐煩。

他們怎么會找到這里。

我條件反射往后退了一步，背脊抵上圖書館冰冷的玻璃外墻。

對面那條街不算寬，我甚至能看清媽媽眼角的細紋，

看清她因為寒冷而微微發抖的嘴唇。

可她沒有看到我，她的視線越過我的方向，落在更遠處的教堂尖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