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戒指落在賬單旁邊
司儀第三次問我新娘什么時候下樓時，葉澄從宴會廳側門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件灰色風衣，頭發被雨打濕了一點，手里捏著透明文件袋。八年沒見，她比我記憶里瘦，眼角有了細紋，右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很普通的婚戒。
唐寧站在我旁邊，婚紗裙擺鋪滿半條過道。
她盯著葉澄手上的文件袋，臉上沒有意外，只有一種終于等到人的冷靜。
我轉頭看她：“是你叫她來的？”
唐寧沒有回答，只沖葉澄抬了抬下巴：“東西帶了嗎？”
葉澄停在離我們三步遠的地方，把文件袋遞給我。
“都在里面。十八萬六千塊的原始借款，梁叔住院時我轉了十六萬八，后來又替你墊了一萬八。你這些年還了十二萬七千四，還剩五萬八千六。”
她說得很慢，像怕某個數字念錯。
“銀行流水、住院收據復印件，還有你每次轉賬的備注，全列清楚了。今天把話說開，以后別再往我媽賬戶打錢。”
我沒接。
宴會廳門口站滿了人。唐寧的伴娘、我的表弟、酒店經理，還有幾個提前到場的親戚，全往這邊看。
司儀把話筒放下了，**音樂還在響，屏幕上滾動著我和唐寧的婚紗照。照片里的我們在海邊笑得很自然，好像從來沒有誰對誰撒過謊。
唐寧伸手拿過文件袋，抽出最上面那張賬單。
“原來不是十二萬。”她看著我，“梁敘，你告訴我是以前做生意欠朋友十二萬，已經快還完了。現在本金變成十八萬六，朋友也變成了初戀。”
我壓低聲音：“我們去休息室說。”
“我給過你機會。”
她把賬單折了一下，又展平。
“我第一次看到你每月給葉桂蘭轉三千二，問你是誰，你說是供應商。第二次我查到她是葉澄的母親，你說事情過去太久，結完婚再解釋。第三次我說把葉澄約出來，當面把賬清了，你說沒必要。”
“所以你把她叫到婚禮現場？”
“因為只有今天，你不會再躲。”
唐寧說完，伸手去拔戒指。
她的手指因為緊張有些腫，戒指卡在關節上，她拽了兩次才取下來。那枚戒指是我跑了四家店挑的，她嫌鉆小，卻一直戴著。
現在她把它放在那張賬單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