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我跪在后面,聽我媽夸了周景行半個小時。
從小時候一直到前兩天。
周景行幫她做了飯、周景行主動洗了衣服、周景行升職了組長......
我聽著,心里一下下刺痛。
可痛到最后,就麻木了。
反正,她也看不見。
他們什么都看不見。
看不見我七歲開始站在凳子上炒菜。
看不見我從小手洗衣服,包攬家務。
也看不見我三年業務達標,晉升區域經理。
他們只能看見周景行。
就連我自己選擇的愛人,也把周景行放在我前面。
直到我媽說完,都沒提結婚的事。
她往旁邊一步,輕輕踢了踢我。
“你的事,你自己說。”
“快點,還等著定場地呢。”
“要是太遲,景行喜歡的那家,要預定出去了。”
我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放心,就一句話。”
我直起腰,看著墓碑上,***照片。
“奶奶,我不娶她,也不結婚。”
這話一出,我媽又錘上來。
“你又發什么瘋?”
我爸轉身就走。
“別理他,我們走。”
周景行嗤笑一聲。
“哥又在說氣話了。”
姜茉直愣愣盯著我。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你再說一遍,結不結?”
我迎上她的目光,毫不退懼。
“不結。”
她目光沉了沉,沒說話,繞開我,走了。
等我出墓園時,他們已經走了。
但能從我媽發在親戚群的消息看到。
婚禮場地,是周景行選的。
結婚戒指,也戴在周景行手上。
有人問,是不是景行要結婚了。
我媽就回個模棱兩可的表情。
我不想再看,退群關機。
繼續收拾行李。
其實已經沒東西可拿。
航班就在明天晚上。
剛打算去酒店將就一晚,門就被推開。
我爸我媽圍在周景行身旁有說有笑。
見了我,立刻收了笑容,回了臥室。
反倒是周景行,見了我,他笑得更開心。
他當在我面前,從包里拿出兩本結婚證。
新郎,周景行。
新娘,姜茉。
“哥,你不結,我可就替你結了。”
我看了眼姜茉,她緊緊盯著我。
像是在期待我的反應。
我垂眸,不咸不淡的點頭。
“隨你。”
姜茉一愣,故意把結婚證推的更近。
“這種兩個人能做的事,景行從來不會缺席。”
“等他新鮮感過了,我再去離婚,和你領證。”
“你也不用太吃醋。”
我抬眼看她,似笑非笑。
“我說了,隨你。”
“你和誰領證和誰結婚,都跟我沒關系。”
姜茉怔了兩秒,咬牙切齒。
“好,跟你沒關系,好得很。”
“你這么不想娶我,那就看著他娶我!”
話音落,她便不由分說的拽著我出了門。
車子徑直停在婚禮酒店樓下。
場地還在布置。
服裝師、造型師和化妝師已經等在那里。
“給他做造型,就現在。”
“等到凌晨,你就跟著景行來接我!”
我被姜茉甩在凳子上。
還沒反應過來,一群人就圍了上來。
凌晨四點,周景行果然準時來了。
他扯著我上車,敲門、接親、敬茶。
新娘是約定要嫁給我的人。
新郎,是我的親弟弟。
我像個外人,旁觀著這一切。
旁觀著,原本屬于我的一切。
直到婚禮開始,新郎新娘在臺上承諾發誓。
我被迫站在一邊,接受所有人異樣的眼光。
就像小時候一樣。
就像,從來都是這樣。
只要是兩個人的活動,我永遠都參與不進去。
教室的兩人桌、姜茉兩個座位的自行車、買一送一的兩包零食。
還有結婚證上的,兩個人。
想得入神,周景行忽然湊近,附耳低聲。
“哥,你真可悲,當了一輩子綠**。”
“這樣,算不算擠不進來的......**呢?”
“既然是**,是不是應該,被人人喊打......”
還沒反應過來,舞臺屏幕閃爍,臺下一陣驚呼。
我猛然轉頭看去,渾身的血都涼透了。
那上面,是一張照片。
我的。
我給姜茉發過的。
異地時,**節那天深夜,她說想我了。
她只說過那一次,我也只發過那一次。
周景行低聲笑起來。
我瞬間了然,是他發的消息,也是他做的事。
幾乎沒猶豫,我抬手便給了他一拳。
“你為什么害我!為什么?”
我捏著他的肩膀,掐著他的脖子。
可下一秒,我被一腳踹在小腹,重重摔到臺下。
姜茉眼尾猩紅,死死瞪我。
“周璋,你就這么恨景行?”
“不惜糟蹋自己,也要栽贓他。”
“就因為,我沒嫁給你,嫁了他?”
我一愣,躺在地上,再不掙扎。
到現在,她還在為周景行說話。
五臟六腑疼的像移了位。
眼淚砸在地上,在耳邊掀起轟鳴。
姜茉扶著周景行,居高臨下的看我。
“來醫院,給景行道歉。”
“他滿意了,新郎就換回你做。”
說完,她匆匆離開。
爸媽也擔心的跟上去。
賓客漸漸散了,保潔打掃衛生。
我躺在地上,笑著流淚。
這個新郎,我這次沒做。
下次,也不會再做了。
不知過了多久,經理遲疑的將我扶起來。
“需要為您叫救護車嗎?”
我搖頭,扶著墻,一步一步走出酒店。
打車、檢票、登機。
南城是寒冬,北城是盛夏。
寒冬里,人難自保,所以我被剩下。
可現在,飛機轟鳴。
我一頭扎進自己的盛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