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驚夢------------------------------------------。，滿頭冷汗，右腿小腿骨傳來一陣劇烈的、像是被什么東西生生折斷的疼痛。，完好無損，可那股疼痛感卻真實得令人發指。，疼痛感潮水般退去。，腦海里閃過一個畫面……，梯子第三根橫桿突然斷裂，張大爺整個人后仰著摔下來，右腿磕在青石臺階上，發出一聲悶響。，嘴唇哆嗦著，疼得叫都叫不出來。。，摸到床頭的手機看了一眼，凌晨三點十七分。“什么鬼夢……”，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大學畢業后在城里晃蕩了兩年沒混出個名堂，干脆回村躺平啃老，順便用爺爺留下的那些醫書和銀針給村里人看點小毛病，混口飯吃。，從小到大連燒都很少發，更別說做這種真實到骨子里的噩夢。，等心跳平復下來，重新躺了回去。。
那個畫面太真了。
張大爺摔下去時那個角度，右腳踝反折過來的弧度，他甚至記得青石臺階上那道裂縫的形狀。
好不容易熬到天蒙蒙亮，李安索性起床洗漱，打算去村口王大爺的早點攤弄碗豆漿喝。
剛推開院門，就看見隔壁張大爺搬著木梯子往柿子樹下走。
李安愣了一下。
畫面里也有這架木梯子。暗紅色的老榆木梯子，第三根橫桿的位置有一道顏色略深的木紋，像是被什么東西壓過。
“張大爺，摘柿子呢？”
李安走過去，聲音有點干。
張大爺七十出頭，身體硬朗得很，年輕時在建筑隊干過，老了也閑不住。
他扭頭看見李安，咧嘴一笑：“可不是嘛，今年柿子結得好，再不摘就該便宜那些鳥了。小李你等會兒，大爺摘完了給你拿幾個嘗嘗。”
說著就開始往上爬。
李安盯著那梯子的第三根橫桿，心里那股不安越來越強烈。
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在梯子旁邊，也不說話，就那么盯著張大爺的腳。
一步，兩步，三步。
張大爺的腳踩到了第三根橫桿上。
“咔嚓——”
木頭斷裂的聲音在清晨的院子里格外清脆。
張大爺的身體猛地失去平衡，整個人往后栽下去。
李安早有準備，一個箭步上前，伸手托住了張大爺的后背。
但七十多歲的老頭兒加一個成年人后仰的沖擊力，不是他一個瘦巴巴的年輕人能完全接住的。
兩人一起摔在地上，張大爺的右腿磕在青石臺階的邊沿上，發出一聲悶響。
“哎喲……”
張大爺疼得臉色煞白，臉上的表情和腦海里那個畫面一模一樣。
李安顧不得自己手肘磕在地上的疼痛，翻身起來查看張大爺的腿。
小腿骨沒有像畫面里那樣折斷，但腳踝扭得不輕，肉眼可見地腫了起來。
“別動別動，我給您看看。”
李安穩住心神，扶著張大爺靠墻坐好，輕輕檢查他的腳踝。
還好，應該只是扭傷，沒有骨折。李安暗松一口氣，但心里的震動卻大得嚇人。
夢到的畫面，真的發生了。
如果不是他提前守在梯子旁邊，張大爺今天這條腿多半要折在臺階上。
“老張？咋了這是！”
張大爺的老伴兒從屋里跑出來，看見這情形急得直拍大腿。
“踩空了踩空了，梯子年頭長了。”張大爺疼得直抽氣。
“多虧小李在底下給我當了回肉墊，不然今天這把老骨頭可就交代了。”
李安幫著把張大爺扶進屋，又跑回家拿來了爺爺留下的藥酒和銀針。
他在爺爺的醫書上學過一套專門針對扭傷的針法，雖然平時用得不多，但手法還算熟練。
幾根銀**下去，張大爺的臉色明顯緩和了不少。
“小李，你這手藝真不賴。”張大爺靠在炕上，感慨道。
“你爺爺當年可是咱們十里八鄉出了名的神醫，你爹沒學成，倒是傳到你身上了。”
李安笑了笑沒接話。
*****確實沒學醫，跑出去做建材生意了，這些年錢沒賺到多少，脾氣倒是大了不少。
爺孫倆的傳承，中間隔了一代人。
從張大爺家出來，李安沒去喝豆漿，而是蹲在自家院門口點了根煙。
煙霧繚繞中，他回想剛才發生的一切。
凌晨三點多的那個“夢”，清清楚楚地預見到了張大爺會從梯子上摔下來。
時間、地點、人物、方式，全部吻合。唯一的變量是他自己。
他在畫面里看到的是一個旁觀視角，沒有他出手扶這一下。
所以他看到的是張大爺腿骨折的結果，而現實里因為他出手了，變成了腳踝扭傷。
也就是說，那個畫面展示的是一個“如果沒有他干預就會發生”的未來。
這個認知讓李安后背發涼。
他掐滅煙頭，使勁搓了搓臉。
一定是最近熬夜打游戲打多了，腦子出了問題。他這樣告訴自己。
人在極度疲憊的時候會產生各種幻覺，這很正常。
但這個解釋連他自己都說服不了。
他昨天晚上十點就睡了，精神狀態好得很。
而且那個畫面清晰到每一個細節都觸手可及，那種真實感絕對不是普通的夢境或者幻覺能夠解釋的。
李安站起身，決定先不去想了。也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也許是他潛意識**據某些觀察做出了推理。
比如他可能平時就注意到張大爺家的梯子有問題，大腦在他睡覺的時候做了信息整合，以夢境的形式呈現出來。
對，一定是這樣。
他走進院子，拿了兩個昨天剩的包子當早飯，然后坐到爺爺留下的那個老書桌前。
桌上堆著幾本泛黃的醫書，還有一套針灸銅人模型，旁邊散落著一些手寫筆記。
爺爺李濟棠，年輕時是方圓百里最有名的中醫，后來年紀大了就回村里養老，順便給鄉親們看看病，收點微薄的診金。
李安小時候跟著爺爺長大，耳濡目染學了不少，但那時候貪玩，沒有系統學過。
直到爺爺去世后，他整理遺物時翻出了這些筆記，才開始自學。
說起來也怪，他一個大學念計算機的理科生，看這些中醫理論竟然毫無障礙，甚至有種天然的親近感，很多東西一看就懂，上手也快。
這也算是繼承了爺爺的衣缽吧。
李安翻了幾頁醫書，腦子里還是忍不住去想早上的事。
他想起爺爺筆記里夾著的一些奇怪的內容，上面畫著一些他看不懂的符號，旁邊寫了幾個字。
“萬物有象，心靜則觀。”
爺爺以前是不是也遇到過這種事？
他正想著，院子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接著是幾個村民的說話聲。
“……真的假的？小李提前知道老張要摔？”
“老張自己說的，說小李一大早就站在梯子底下等著，好像知道他要掉下來似的。”
“這也太玄乎了吧。”
“可不是嘛，都說老**祖上有人做過道士，說不定傳下來點啥呢……”
李安聽到這些議論，忍不住苦笑。
在村子里就是這樣，屁大點事不出半天就能傳得人盡皆知，而且越傳越離譜。
再過兩天，估計就該有人說他開了天眼通，能看見過去未來了。
但他不得不承認，村民們的猜測雖然夸張，卻也不是全無道理。
因為他確實“看見”了。
李安嘆了口氣，決定暫時不去管外面的流言。
他翻開爺爺的筆記，翻到那頁畫著奇怪符號的紙，仔細看了起來。
那些符號一共有八個，每個旁邊都標注了一個方位和一種自然現象。
乾為天，坤為地，震為雷，巽為風，坎為水，離為火，艮為山，兌為澤。
這是八卦。
爺爺在那頁紙的背面寫了一段話，字跡潦草，像是隨手記錄的想法。
“卦象之道，不在卦本身，在觀者之心。心靜則萬象澄明，心動則卦象自顯。吾孫若有機緣繼承此道，切記：此術非為炫耀，乃為助人。輕用則耗神，妄用則損德。”
李安看完這段話，沉默了很久。
爺爺不是單純的中醫。
他還懂這些東西。
而爺爺似乎早就預感到，他的孫子可能會走上同一條路。
“爺爺，你到底還留了多少東西給我？”李安自言自語道。
他合上筆記，看著窗外。陽光正好，院子里的棗樹被風吹得沙沙響，遠處傳來公雞打鳴的聲音。
至于村民們的議論，隨他們去吧。
在柳河村這個地方，任何新鮮事的熱度都不會超過三天。過幾天大家就忘了，該干嘛干嘛。
李安拍了拍身上的土，準備出門去王大爺的早點攤補上那碗沒喝到的豆漿。
可他剛走出院門，就看見一個穿著碎花襯衫的女人急匆匆地朝他家走來，手里還拎著一籃子雞蛋。
是村口的王寡婦。
王寡婦名叫王桂蘭，今年四十出頭，丈夫三年前出車禍走了，留下她一個人帶著個上初中的女兒過日子。
她平時在村里開個小賣部，日子過得還算安穩，就是常年頭痛，到處求醫問藥都查不出原因。
“小李，小李！”王桂蘭遠遠地就喊開了。
“你幫嬸子看看，我這頭又疼了好幾天了，吃了止痛藥也不管用。聽張大爺說你醫術了得，你給嬸子瞅瞅？”
李安還沒來得及答話，王桂蘭已經三步并作兩步走到了跟前，把一籃子雞蛋往他手里一塞。
“嬸子，您這……”李安哭笑不得。
可就在他的手碰到王桂蘭手腕的那一瞬間，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幅畫面:
一片荒草叢生的山坡上，一座孤零零的墳包被幾棵老槐樹環繞。其中一棵槐樹的根系異常發達，粗壯的樹根從地下拱起，死死地纏住了墳包的一角。墳包的土已經裂開了一道口子，里面隱約能看到朽爛的棺木。
畫面一閃而逝。
李安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又來了。
而且這次不是預知未來。
他看到的是一座墳。
一座被樹根纏繞的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