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千禧年春節，此時正是萬家燈火通明，闔家歡樂之時，而處于南鑼鼓巷紅星四合院內的傻柱，則躺在后院一座偏房之中，后悔不已啊！

此時的傻柱肚中可謂是空空如也，因為生病，秦淮如以傻柱生病需要清談飲食為由，每日只有兩小碗稀飯，這稀飯清亮的是真的可照人影啊，碗中的碎米粒，掰著手指頭都能數的過來，這要是放在古代賑災之時，熬粥的這位，妥妥的會落下一個掉腦袋的下場。

傻柱偏過頭，看向床頭那張小方凳。上頭擱著今兒早上秦淮如送來的碗，碗底還剩一圈米湯干涸后的白漬。傻柱咽了口唾沫，喉嚨里干得像砂紙。

傻柱想起去年臘月，自己還能扛著兩袋白面從胡同口走回來，氣都不帶喘的；想起2個月前，棒梗說想借點錢，自己二話沒說從枕頭底下掏了八百塊出來。那時候秦淮如是怎么說的？"柱子，你對棒梗可真好。"那笑容溫溫軟軟的，像剛出鍋的饅頭，熱氣撲在臉上。他當時還覺得，這輩子總算后半程有人知冷知熱了。

可自打入冬以來，這身子怎么就垮得這般利索？

起初只是沒精神，整天昏昏沉沉的，秦淮如看著自己溫柔的說道："柱子，你怕不是感冒了，這段時間天涼了，我這身子骨弱，你也知道。你要不上后院好好歇歇，否則你要是將病氣傳染給我，我就沒法伺候你了。"

傻柱開始也覺得這是應該的，可現在想想越來越不對勁，自己曾經也感冒過，卻沒有那一次來的這么厲害，而秦淮如也不會這么對自己，秦淮如現在除了每天按時來送藥、送稀飯，其他時間可從沒來過，就連痰盂都是3天才給自己倒一次。

想起房產過戶那天，棒梗拿著筆，他一筆一劃在契約上簽字的時候，手腕是穩的，自己的心也是熱的。他心想，何曉跟**一直生活子啊香江，往后回來的可能性也小，棒梗雖然不是親生的，可好歹叫了自己這么多年"傻爸"，知根知底，往后就指望著秦淮如母子倆給自己養老送終了。

出了房管所的大門，秦淮如還挽著自己的胳膊說："柱子你放心，這房子在棒梗手里跟在你手里一樣，往后你吃喝拉撒，棒梗肯定全包了。"她那句話里有多少真心，多少假意，當時自己聽不出來，現在躺在這張冰涼的木板床上，倒是一句一句全咂摸明白了。

年前剛搬到后院的時候，傻柱還嫌屋子里冷，說想生個爐子。秦淮如說："生什么爐子呀，浪費煤，把被子蓋好就是了。"自己也沒強求，當時還覺得這是人家替他節儉。現在回想起來，哪是什么節儉，分明是盼著自己早死，省得費柴費米啊。

傻柱到了這個時候，就是再傻也反應過來了，要說這不是自己那便宜兒子棒梗的杰作，自己那是打死也不信。

本以為自己將房產過戶給棒梗后，自己能跟秦淮如和和美美的走完下半生，能迎來一個不錯的晚年，誰知道這竟是推向自己走向死亡的開始。

當中院的飯菜香味傳來后，何雨柱的肚子便咕咕作響，何雨柱當下思索了一番，便掙扎著爬了起來，心想著：自己就算死，好歹也要做個飽死鬼啊。

當何雨柱顫顫巍巍的來到中院門口的時候，就聽到秦淮如的聲音：“棒梗，等會我們吃完后，你再給后院那傻子端點咱精心熬制的碎米稀飯，可不能讓他現在就死了。”

棒梗疑惑道：“為啥啊？他現在死了不更好，早死早超生，干啥還要吊著他那條破命兒。”

“還是說您這是擔心什么？”

秦淮如聞言笑道：“傻孩子，我這有什么好擔心的，那傻子死了也就死了，你以為還會有人來幫他收尸啊，你也不看看，這些年來，這胡同里的人情世故，那樣不是你老娘我親自來的，就那傻子的火爆德行，在這附近的幾條胡同里，有人愿意跟他玩嘛。”

“那傻子從小就被易中海忽悠的，就連他自個兒的親妹妹都不管，給他傷透了心，好些年都沒了來往，還有誰會在意他的死活了。”

“難不成婁小娥還會帶著何曉回來替他收尸？別開玩笑了，這傻子早將身邊人的心，全給傷透了，誰會在乎他。”

“我啊，就是覺得晦氣了些，這大年三十的家里死人，有些不太好，等過了這三天年，就把藥量加大，送他下去。”

棒梗點了點頭笑道：“好，一切都聽您的，您說怎么做，兒子就怎么做，這些年來，您就沒錯過，要不怎么能將那傻子忽悠的找不著北，將一切東西都給了我。”

秦淮如故作惱怒道：“臭小子，這些年來，老娘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誰？現在都敢編排我了，你小子找打了不是。”

棒梗連忙求饒道：“話說到這，我想起來了，您說過，易中海死的時候，除了將他自己的存折給了您，還給了您另外一個存折，說是替傻柱存下的，是什么意思，當時忙前忙后的，都忘了問您。”

秦淮如笑道：“還能是什么意思，那個存折啊，是傻柱的親爹何大清給寄來的，自打何大清去了保定，每月雷打不動的給他們兄妹寄10塊錢和二十斤糧票，一直到何雨水成年，這筆錢票才停止。這事兒啊，被易中海瞞的死死的。”

“棒梗啊，你放心，這些錢啊，我都給你存著的，以后都是你的。”

棒梗聽后哈哈大笑道：“傻柱果然是個大傻子，被易中海賣了還幫人數錢，現在想起他當初給易中海當孝子賢孫，打幡的樣子，我就想笑，活脫脫的一個大傻冒。”

此時早已爬到房門外的傻柱，在聽到他們的對話后，憤怒不已，原來自己的親爹何大清從沒忘記過自己兄妹倆，自己從頭到尾都是被易中海那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給騙了，而秦淮如竟也不是個好東西，竟想害死自己。

然而令何雨柱更想不到的，是秦淮如接下來所說的話，“棒梗啊，西山那塊地你看好了沒？”

棒梗笑道：“早就看好了，附近我也都打聽了，那塊地原本就是個亂葬崗，我去的時候，明明是大白天，我都覺得瘆的慌！”

秦淮如繼續問道：“那些東西呢，你都準備了沒？“

棒梗滿不在乎道：“這有啥好準備的，不都現成的嘛，要不是現在都要求火葬，我都想給到那傻子草席一裹，在西山隨便挖個坑埋了，“

秦淮如嘆氣道：“話不是這樣說的，我讓你準備五穢是有大用的，咱不求別的，就是求個心安，我可不想他死以后還會在我夢里出現。”

“與其這樣，還不如直接**他永生永世，你聽**，在傻柱死后，火化完成后，將他的骨灰在廁所倒出一半，剩下的一半，務必要用**、尿液、女人的**、痰液和死貓裝在一起，搖晃均勻后下葬。“

”再找個棺材釘將其死死的釘在地下，在封土前，就要把那些五毒的**，放在他的骨灰盒上，然后才能封土。“

“在封土過后，還要在封土上澆上一圈黃白之物，才算完，你小子聽清楚了沒？”

在聽到這段話后，傻柱只覺得冷，從骨頭縫里往外地冷。那寒意仿佛把他最后一絲力氣也抽走了。

里頭賈家的笑聲還沒停，棒梗正樂呵著：“得嘞，娘，您就放一百個心！等過了初三，保管讓他走得安安穩穩，連個夢都不敢來纏您！”

何雨柱喘了幾口粗氣，方才那陣眩暈勁兒過去。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骨瘦如柴的手，又想起方才秦淮茹說的那些話，輕聲苦笑道：“沒想到啊，沒想到，我何雨柱這些年來掏心掏肺對易中海，對你們賈家，結果，就換來了這些……”

“你們一個個的，可真不是個東西啊，心腸怎么都這么歹毒呢！”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心狠了，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你們幾個墊背。”

傻柱從墻角撿起一根原先支窗戶用的棗木棍子，攥緊了，慢慢挪動到后院偏房，從里面拖出來一個油桶，那里面裝滿了上次幫隔壁院跑大車的老王買的汽油。

當傻柱再次回到中院的時候，擰開了油桶的蓋子，順著墻角就倒了起來，待四周倒完后，傻柱晃晃悠悠的站了起來，又朝著窗戶潑了起來。

屋內的秦淮如和棒梗聽到類似潑水的聲音后，轉頭看向窗外，只見窗戶濕了一片，不由得怒道：“誰？誰踏**吃飽了撐的，往勞資家窗戶潑水。”說完棒梗和秦淮如就去開門。

只見剛打開門的瞬間，傻柱就將所剩的汽油全部潑向了棒梗和秦淮如的身上。

那二人被潑到汽油后，連連后退，棒梗抹了一把臉上的液體，那刺鼻的汽油味撲面而來，

臉色瞬間慘白。他慌忙后退，撞在了身后的飯桌上，碗碟嘩啦啦碎了一地。

"這，這是汽油？你……你瘋了嘛傻柱，你竟然朝我們潑汽油！"棒梗的聲音變了調，手指哆嗦著指向門口那個佝僂的身影。

秦淮如也慌了，她本能地往棒梗身后縮，方才那副運籌帷幄的從容勁兒全碎了，臉上只剩下驚懼："柱，柱子，棒梗說的不是真的對不對，這不是汽油，對不對？大過年的你可別——"

"別什么？"傻柱把空油桶往地上一扔，那鐵皮桶在青磚地上哐啷啷滾了兩圈。他從口袋里摸出一盒火柴，"秦淮如，你方才說等我死了，要拿我的骨灰拌尿埋亂葬崗的時候，怎么沒想著這是大過年？"

棒梗看傻柱掏出火柴盒頓時就急了眼，猛地往前撲了一步，想奪火柴。可地上的汽油滑得很，他一腳踩上去，整個人摔了個四仰八叉， "咚"的一聲悶響。秦淮如尖叫著去扶他，兩個人身上都沾了汽油，狼狽地滾作一團。

傻柱看著眼前這一幕，忽然笑了。那笑聲在雪夜里又干又澀，像砂紙刮過鐵皮。“秦淮如，我自認為我這幾十年來，沒對不起你過，你提的要求，我能滿足的都滿足了，不能滿足的，我也想辦法滿足了，為了你，我連親兒子、親妹妹都沒顧上，可你們娘倆是怎么對我的？”

“你們合起伙來，想把我吃干抹盡不算，竟然還想出了那么惡毒的方式對我，我就這么對不起你們娘倆嘛？”

“人家拉幫套兒好歹還能混個壽終正寢，我何雨柱給你們賈家拉幫套兒，要被你們害死不說，竟然還想出了那么惡毒的方式來對付我，這是要我永不輪回啊。”

“既然這樣，那大家就一起死吧！”

傻柱說完將將火柴劃著，朝地上的兩人扔了過去。火苗沾上秦淮如的衣服"呼"地一下就躥了起來，藍白色的火舌瞬間就將2人吞沒。兩人發出殺豬般的慘嚎，在地上翻滾拍打。可汽油火哪是拍得滅的，越拍火越大，整個中院的堂屋瞬間燒成了一個大火爐。余火順著地上殘留的汽油痕跡，瞬間蔓延至屋外，將整間屋子包圍。

傻柱站在門口，火光照在他臉上，他忽然覺得渾身都暖了。這大半個月來，這是他頭一回覺得暖和。

傻柱做完這一切，用力將門閂好，對著沖天的大火笑出了聲。"爹、雨水、婁小娥、何曉、我對不起你們啊"他抬頭喊道，"我來給你們賠罪了！"說完就躍入火海之中。

院子里其他幾戶人家被慘叫聲驚動，紛紛跑出來看，可火勢已經蔓延到了廊柱和窗欞，連房梁都在噼啪作響。有**喊"救火"，有人喊"快去報警"。。。。。。

火勢越來越大，房梁塌下來的時候，秦淮如和棒梗已經沒聲了，蜷在墻角焦成了一團。傻柱只覺得頭頂一聲巨響，隨后什么都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