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出差一周,我滿心歡喜撲進裴文燈懷里,騎在他身上正要解腰帶。
他卻突然開口,語氣決絕:“我們離婚吧。”
“周婭懷孕了,是我的。”
周婭,他科室新來的護士。
第二天我找到周婭,當眾甩她一巴掌,讓她插足別人婚姻的丑事傳遍全院。
當天她就被醫院開除。
可我爸心臟手術那天,裴文燈接到她割腕**的電話,身為主刀醫生的他,竟當場扔下我爸的手術臺沖了出去。
我爸死在了手術臺上。
接連痛失至親與尊嚴,我在上班路上失神撞車。
死后,我看見周婭依偎在他懷里,兩人正笑著規劃兒童房。
再睜眼,耳畔又響起他冰冷的聲音。
“我們離婚吧。”
我平靜抬頭,淡淡開口:“好。”
1.
裴文燈明顯愣住了,盯著我像看個陌生人。
“你不生氣?”
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
上一世哭著鬧著摔了家里所有東西、跪著求他別離婚的姜幼,這一世會這么干脆。
我坐起身,攏好被弄亂的領口,語氣平靜。
“沒什么好生氣的。”
“房子是你婚前全款買的,我不分。”
“我開的那輛A4是我爸陪嫁,歸我。”
“存款各拿各的,我不占你便宜。”
我沒說的是,他那幾百萬存款里,一半是收的紅包回扣。
我可不想等他被紀檢帶走,還要被喊去配合調查,平白臟了我的履歷。
彎腰拉出床下的行李箱。
裴文燈慌了,他猛地按住我的手。
他掌心的溫度燙得我一陣生理性惡心。
“不用收拾。”
“我們離婚不離家,就是換張證而已,別的什么都不變。”
我笑出了聲。
“怎么不變?”
“我從受法律保護的原配,變成見不得光的外室。”
裴文燈噎住,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她跟著我,不要彩禮不要婚禮,要不是懷了孕,她連名分都不要。”
“對外我們還是夫妻,沒人會知道。”
他再次按住我的手,語氣帶著點哄。
“一張紙而已,你非要這么計較嗎?”
“九年感情,你就一點情面都不留?”
他也知道我們九年感情。
我認識他時,他是貧困生,吃飯都不敢打肉。
連研究生的學費都是湊的助學貸款。
因為家里貧困,他研究生畢業就急著找工作。
可京市頂尖三甲的門檻高,他的學歷不夠看,投了幾十份簡歷全石沉大海。
我爸是當時的副院長,我軟磨硬泡求了我爸半個月,才給他爭取到了心外科的規培名額。
他能評上副主任、能成現在人人捧著的“心外第一刀”,全是我爸一手帶出來、一手提拔的。
我冷冷的甩開他的手。
“她知三當三自甘**,那是她的選擇。”
“我要臉,沒興趣陪你們演合家歡。”
“你非要這么刻薄?”裴文燈的臉沉下來,像是我在無理取鬧。
我懶得跟他掰扯,拎起行李箱的拉桿就往門口走。
他急忙從身后死死抱住我。
“我沒想失去你,我只想給孩子一個名分,你別鬧了行不行?”
我掙不開,胃里翻江倒海的想吐。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忽然響了。
看到來電顯示,剛才的慌亂消失得一干二凈,眼神軟得一塌糊涂。
掛了電話,他就往門口沖。
“我得陪周婭去社區建檔,離婚的事等我回來再說。”
我站在玄關,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電梯里。
上輩子,我竟為這樣的**,鬧到家破人亡。
我拖著行李走進停車場,邊翻出通訊錄,找到“陸師兄”,撥過去。
陸石安,我爸最得意的門生。
現在***頂尖心外科中心當教授。
醫術比裴文燈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上一世我也給他打過電話,只是他手術排的很滿,我沒好意思讓他為難。
我以為,就算我和裴文燈感情破裂,他的職業操守總該有。
現在我才知道,他根本沒有心。
電話接通,陸石安的聲音透著緊張。
“是不是老師情況不好?”
我鼻尖一酸,強壓著哽咽說:
“師兄,我和裴文燈要離婚了,你能不能回來給他主刀?”
他沉默了兩秒,語氣立刻嚴肅起來:
“老師什么時候手術?”
“這周六下午三點。”
“你先把老師的病歷發我郵箱,我盡量協調時間。”
換做以前,我肯定會說“太麻煩你了,不行就算了”。
這次我厚著臉皮,聲音發顫:
“師兄,我爸真的很需要你。”
“別擔心。”他的聲音穩得像定心丸,“晚上我給你消息。”
2.
我趕到ICU的時候,護工正給我爸喂小米粥。
他看見我眼睛紅紅的,笑著抬了抬插著輸液管的手,安慰我:
“哭什么,爸沒事,你老公的醫術你還信不過嗎?”
我鼻尖更酸了。
張了張嘴想告訴他,裴文燈出規了,我想給他換主治醫。
但怕他受刺激血壓飆升,只能把話咽回去。
裴文燈是院里最頂尖的心外科醫生,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比他資質更好的。
我只能祈禱陸石安那邊能調出時間。
陪護到下班,我翻遍了全網的心外科專家資料,跳出來的全是裴文燈的通稿。
“國內最年輕的心外大神”
“京市心臟手術第一刀”。
字里行間都透著諷刺。
我是婦產科醫生,第二天上班接診。
叫到17號的時候,我看著屏幕上的名字,頓了頓。
周婭。
上一世,裴文燈跟我提離婚,我第二天就沖到心外科甩了她一巴掌。
把她小叁的事鬧得全院皆知,當天她就被開除。
再次聽到她的消息,就是她割腕**被送到急診。
這一世我沒招惹她,她倒主動找上門來了。
我按下叫號器。
門推開,周婭穿著粉裙子,怯生生地走進來,身后跟著裴文燈。
“姜幼姐。”她笑得很乖。
“裴老師說你是婦科最好的醫生,讓我找你看,放心。”
裴文燈眼睛看向別處,。
我心里冷笑。
婦產科誰不知道裴文燈是我老公?
他陪別的女人產檢,**立刻就暴露。
但找我就不一樣了,傳出去他就是給下屬托關系找專家的好領導。
我拿出空白產檢本,按流程問:
“末次**什么時候?”
“3月12號。”
“有沒有既往病史?”
“沒有。”
“配偶姓名?”
周婭抬頭瞟了裴文燈一眼,聲音甜得發膩:
“裴文燈。”
我面無表情地把名字填上。
“雙方有沒有家族遺傳病史?”
“我家沒有。”
周婭歪頭笑,“裴老師家也沒有的吧,姜幼姐你肯定比我清楚。”
我依舊面無表情寫上“無”。
剛要開口讓她去做*超,我口袋里的手機突然瘋了一樣響,是ICU的護士。
“姜醫生!姜老突然心率飆升,現在送搶救室了!”
我騰地一下站起來,裴文燈的手機也同時響了。
是心外科的電話,催他回去處理搶救。
我邊給主任發消息,讓她替我看診,邊往外跑。
剛到門口,身后突然傳來周婭的痛呼。
“裴老師……我肚子疼……好疼……”
我腳步頓住,回頭看。
裴文燈果然停下了,伸手扶住周婭,皺著眉跟我說:
“**那邊我讓王主任先過去,我先送周婭去做檢查。”
兩輩子。
他都選了周婭。
不管我爸對他有多大的恩,不管我爸是不是躺在搶救室里等死。
我壓下翻涌的怒意,沒跟他廢話,轉身就往搶救室跑。
還好送醫及時,半個多小時后,我爸被推了出來,脫離了危險。
我跟著送回ICU,坐在病床邊握他的手。
他醒過來,戴著氧氣罩,嘴唇動了動。
我湊過去,聽清了他說的:“換掉裴文燈。”
我猛地抬頭,眼睛瞬間紅了。
他以前對裴文燈,都是“小裴小裴”地叫,把他當親兒子疼。
難道我爸也重生了?
3.
病房門被撞開,裴文燈沖進來。
白大褂上還沾著周婭身上的桃子味香水。
“爸怎么樣了?”
我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臉上。
脆響在安靜的ICU里格外刺耳。
裴文燈捂著臉,不可置信:“姜幼你瘋了?”
“我沒瘋。”我聲音冷得結冰。
“你身為主治,接到搶救通知卻擅離職守陪小叁。”
“我現在就去醫務處舉報,申請更換主治醫。”
裴文燈突然嗤笑,滿臉不屑。
“你知不知道,**的手術只有我能做?”
“換了別人,他撐不過手術臺。”
我指甲陷進掌心里。
上一世,他就是仗著這一點,肆無忌憚。
“別鬧了。”他伸手想拉我,“周婭那邊我會處理好,她永遠都不會取代你在我心里的位置。”
我嫌惡的甩開他的手。
“你醫術是不錯,但不是最好的。”
我轉身走向醫務處,裴文燈追上來,笑的諷刺。
“你是說陸石安?”
“他***,等他回來,**早沒了。”
張院長聽說我要換掉裴文燈,不解:
“小姜啊,姜老的手術難度你也知道。”
“裴醫生是你老公,又是姜老一手帶出來的,肯定最上心,你再考慮考慮?”
“不用考慮。”我態度堅決,“我爸也同意換掉他。”
“他擅離職守是事實,我不信任他的醫德。”
張院長半信半疑地去問我爸的意見,回來的時候看裴文燈的眼神都變了。
當場下了通知:裴文燈擅離職守,全院通報批評,暫停姜振國主治醫職務,由王主任接任。
裴文燈臉漲得通紅,盯著我咬牙切齒:
“姜幼,你有種,到時候手術出了事,你別來求我。”
我懶得看他,轉身去ICU陪我爸。
我爸好了很多,氧氣罩也摘了,看見我就嘆氣:
“幼幼,是爸不好,爸當初就不該把你嫁給他。”
我的眼淚一下子涌出來。
“爸,不是你的錯,是我自己選的。”
“我已經聯系陸師兄了,晚上他給我回消息。”
下班后,我整理配文燈的罪證,忽然想起來舊電腦沒帶過來。
那個電腦原本是我買的,但大部分時間都是裴文燈在用。
后來換了新的,就扔在書房的柜子里,里面存著他這些年收紅包、違規操作的所有記錄。
我輸入密碼打開門,就看見周婭坐在沙發上吃草莓。
裴文燈在廚房做飯,煙火氣蒸騰的樣子,像極了以前的我們。
周婭看見我,趕緊站起來,笑得一臉無辜:
“姜幼姐,我宿舍太吵了,裴老師讓我搬過來住,方便照顧我,你不會介意吧?”
我沒看她,徑直走進書房。
身后傳來裴文燈的腳步聲。
他靠在門框上,看著我翻找文件,語氣帶著點拿捏的得意。
“姜幼,**的情況你也知道,等不了太久。”
“只要你和小婭和平相處,我可以保證**手術萬無一失。”
周婭也跟過來,靠在他身上,柔柔弱弱地說:
“裴老師對你是真心的,只是可憐我而已。”
“你就當積個德,成全我們,也救救**,不好嗎?”
“周婭。”我抬頭看她,語氣平淡,“你知道我最惡心你什么嗎?”
她笑容僵了一下。
“不是你的小叁身份,是你明明在搶,還要裝出一副委屈的樣子。”
周婭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快得像排練過。
“我沒有——”
“別哭了。”我打斷她,“眼淚留著下次割腕用。”
裴文燈瞬間怒了,沖過來一把推開我。
“姜幼!你夠了!”
我沒站穩,撞在鞋柜上,腰側疼得我眼前發黑。
他護著周婭,像護著什么稀世珍寶。
“你再敢說她一句,**的手術我就不做了!”
我扶著鞋柜慢慢站起來,腰側的疼痛一陣陣往上涌。
我看著眼前這個我結婚六年的男人,忽然笑了。
“裴文燈,我真后悔沒有早點看清你。”
我拎著舊電腦推開門走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手機震了一下,是陸石安發來的消息。
“今晚十一點到京市。”
我懸著的心,終于落了地。
4.
我去食堂給我爸打飯的路上,聽見兩個ICU的護士在一塊議論。
“你聽說沒?心外的裴醫生和新來的小護士周婭搞到一起了,人都懷倆月了。”
“不能吧?他老婆不是婦產科的醫生嗎?”
“姜醫生人那么好,姜老還一手把裴醫生提拔起來的……”
我手里的保溫桶頓了頓。
上一世是我鬧到心外科,裴文燈他們的事才人盡皆知。
這一世我半個字都沒提,怎么就傳開了?
剛走到ICU病房門口,手腕突然被人狠狠攥住。
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裴文燈眼睛紅得像要吃人,拽著我就往樓梯間拖。
他把我抵在墻上,咬牙切齒:
“姜幼!是不是你故意散布的謠言?”
“我警告你,周婭懷著孕,要是她受刺激出什么事,我饒不了你!”
我冷冷的推開他,“不是我,你愛信不信。”
話音剛落,樓梯間的門被推開。
周婭臉色白得像紙,她朝我跪了下來,手還虛虛護著肚子。
“姜幼姐,是我不好,是我不該喜歡裴老師,”
“我明天就去打孩子,我辭職行不行?”
“我求你,別**我。”
裴文燈瞬間慌了,沖過去把她扶起來,摟在懷里拍她的背。
眼神掃過來的時候淬了毒。
“聽見沒有?你滿意了?”
“姜幼,我最后給你一次機會,現在去醫院公告欄發個**。”
“就說我們早就和平離婚了,只是怕刺激**才沒公開,周婭不是小叁。”
我看著他護著周婭的樣子,只覺得可笑。
“我要是不呢?”
“不?”裴文燈嗤笑一聲,“你以為陸石安真能趕回來?”
“**的手術除了我沒人能做,我勸你別拿**的命賭。”
我懶得跟他廢話,推開他就往病房走。
剛陪我爸喝完粥,王主任就一臉為難的找過來。
“小姜啊,姜老最新的造影結果出來了。”
“三支冠脈全堵了,鈣化特別嚴重,我手里類似的病例太少。”
“要不……你還是請裴醫生回來主刀吧?”
我笑了笑,“不用了王主任,我已經請了陸師兄回來主刀,到時還麻煩您跟他溝通手術方案。”
王主任眼睛一下亮了:
“陸石安能回來?那太好了!我這就調整術前方案!”
可過了十二點,陸石安沒出現。
我的心再次懸起來。
我給他發微信,沒回。
打電話,關機。
ICU的警鈴突然瘋了一樣響起來。
護士沖出來喊我:“姜醫生!姜老室顫了!”
我腿一軟,差點摔在地上。
搶救室的紅燈亮了整整四十分鐘。
王主任滿頭是汗地推開門,口罩上全是水汽。
“小姜,姜老現在暫時穩住了,但必須立刻做手術,再拖肯定撐不過天亮。”
我剛要說話,身后傳來腳步聲。
裴文燈穿著無菌手術服站在那,手里捏著一次性**,嘴角勾著點勝券在握的笑,像是早就等著這一刻。
“想好了嗎?”他慢悠悠地開口。
“是**的命重要,還是你那些沒用的自尊重要?”
我死死盯著裴文燈那張勝券在握的臉。
指甲陷進掌心,滲出血來。
上一世,他也是這副表情。
在我跪著求他別走的時候,在我父親死在手術臺上的時候,在他摟著周婭規劃兒童房的時候。
他永遠都是這副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表情。
“只要你幫小婭澄清,我現在就進手術室。”
“我保證,**活著出來。”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里沒有一絲擔憂,沒有一絲對恩師的愧疚。
只有篤定。
像獵人看著已經掉進陷阱的獵物。
不急著收網,等著獵物自己耗盡最后一口氣。
我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
“誰說姜老的手術只有你能做?”
走廊盡頭,一道聲音不高不低地傳過來,帶著長途飛行后特有的沙啞,卻穩得像定海神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