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開端------------------------------------------［新書開業(yè)！］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就算不看，來都來了，留個言再走！］ …………，似乎總是泛著一層數(shù)據(jù)流的微光。，但也只是表面光鮮亮麗。，作為朋克洛德的最底層，如果說上層是一件精美的藝術品，那么這里就是由無數(shù)殘次品堆積出的垃圾場。、破損的光屏、報廢的機械元件，在這里堆疊成山，日復一日被拾荒者和流浪者翻找。空氣中彌漫著電路板燒灼后的焦糊味，偶爾有電弧從某堆廢鐵中竄出，照亮一小片灰暗的空間。。“住”也不大準確，一個破爛的不成樣子的集裝箱改造的棚屋。雨天會漏雨，偏偏朋克洛德這破地方就是經(jīng)常下雨。，總好過風餐露宿的流浪。……他的等級只有LV1 ，朋克洛德是游戲的國度，但在這里出生的人們開局就被定死了等級。。
等級1，連人都算不上，被當減速帶攆過去都會被嫌臟，地位還不如高等級人放的一個屁。
和蛆沒差……
至于他每天的生活，就是在那集裝箱里搗鼓些小玩意打發(fā)時間，或是出門撿垃圾。
對，你沒聽錯，就是撿垃圾。
廢品山垃圾堆積這么多，翻個底朝天，總能找到幾個對自己有用的東西。
所以與其是說撿垃圾這種過于簡單的話術，漣華更愿意成為“尋覓”。
雖然帶點藝術加工的成分，但也比上面說的好。
哦……對，還有還有，早些時候，他憑借撿到的一系列專用醫(yī)療指南，也算有了一定的醫(yī)學常識，依靠這些知識，他也會幫助附近的流浪者進行一些簡單的治療。
報酬嘛，食物、機械零件，又或者是些叫不上名字的東西，只要漣華認為新奇，或者他需要，照單全收。
而今天，同往常一樣，他純出門“尋覓”。
然而這一次，收獲卻有些……意想不到。
“……”
“喂……醒醒。”
“沒有意識了嗎？”
沒錯，在尋覓的途中，他遇到了一個，渾身流血，昏迷倒地的人。
出于人道**，漣華還是把他背回了家里。
剪開他的衣服，漣華正準備為他簡單處理一下傷口。
但，整個胸口，傷口不計其數(shù)，有幾處還在庫庫往外冒血。
“嘖……有點嚴重。”
漣華眉毛微皺，轉(zhuǎn)身就取出了繃帶。
在廢品山，繃帶這種高效止血的東西可是高檔貨。
但漣華不會管這些。
救人，他的想法僅此而已。
…………
費了半天勁，他才總算為其止住了血。
接下來，也就只能看他自己了。
漣華嘆了口氣，轉(zhuǎn)身回到自己房間去，燒了壺熱水。
燒水的間隙，漣華靠在集裝箱的鐵皮墻上，聽著隔壁房間傳來的呼吸聲——雖然微弱，但總算平穩(wěn)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縫間還殘留著沒洗凈的血跡。廢品山的流浪者受傷是常有的事，但他很少見到這么嚴重的。那人胸口有幾道傷口深可見骨，如果不是碰上他，恐怕?lián)尾贿^今晚。
“也不知道是什么來頭……”
漣華把燒好的熱水倒進一個缺口搪瓷杯里，又往里面丟了兩片草藥干——具體是什么品種他也說不上，反正煮水喝下去能消炎退熱，他自己試過好幾次，沒出過問題。
他端著杯子走回隔壁，在那人旁邊蹲下來。
這是個看起來和他年紀相仿的青年，棕色短發(fā)被血黏成一綹一綹的，臉型瘦削，顴骨上有一道新鮮的擦傷。漣華的目光從他臉上滑到他散落在地上的衣物上——一件臟得看不出原色的外套，口袋里鼓鼓囊囊地塞著什么東西。
漣華猶豫了一下。
他不是那種會趁人之危翻人東西的人，但廢品山的生存法則之一，就是“在不了解對方底細之前，不要輕易施以全然的信任”。他見過太多偽裝成傷者的流浪者，等人放松警惕之后反手一刀。
所以他伸手，輕輕把那件外套翻開了一點。
口袋里的東西露了出來——幾張皺巴巴的票據(jù)，一塊壓縮餅干，還有……一張游戲卡帶。
漣華的動作頓住了。
那是他沒見過的一款卡帶。外殼是深藍色的，上面印著一行褪色的字："火線**·雙槍版"。卡帶的邊緣有明顯的磨損痕跡，像是被人反復插拔過無數(shù)次。
“游戲卡帶？”
在這里混的人，溫飽生存都成問題。
這種消遣時間的東西，沒有人會珍視。
他自己是為數(shù)不多的例外，忙里偷閑時會翻出一些交換來的，老掉牙的卡帶打上幾把。
漣華起了興趣。
第二天傍晚，那人終于醒了。
漣華正在集裝箱外面用幾塊鐵皮搭一個簡易的擋雨棚——天氣預報說今晚有暴雨，這破集裝箱的屋頂已經(jīng)漏了三個洞，再不管的話雨水能把整間屋子淹了。
他正拿著一把銹跡斑斑的錘子敲敲打打，聽到里面?zhèn)鱽硪魂噭×业目人月暋?br>放下錘子走進去，看到那人已經(jīng)坐了起來，一只手捂著胸口被紗布纏緊的位置，另一只手撐著地面，臉色蒼白得像紙，但眼睛已經(jīng)睜開了。
那雙眼睛是深藍色的，帶著一種不管經(jīng)歷什么都燒不滅的倔強光。
“……你醒了。”
漣華走過去，把床頭那杯已經(jīng)涼透的熱水遞給他，“先喝點水，別亂動，傷口剛止住血。”
那人接過水杯，低頭看了看杯子里渾濁的水和漂浮著的草藥渣，居然沒有嫌棄，直接仰頭灌了個干凈。喝完之后他抹了一把嘴，抬眼看著漣華。
眼前的少年生著一頭白藍色頭發(fā)，眼睛是灰藍色的，身材有些瘦削。
“……是你救的我？”
“算是吧。”
漣華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你在廢品山南邊那片廢料堆旁邊倒著，身上全是傷。我把你背回來的。”
那人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消化這個信息。然后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被紗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胸口，又看了看漣華身上那件洗得發(fā)白的舊外套。
“你是干什么的？”那人問。
“撿破爛的。”漣華語氣平淡，“偶爾幫人治治傷。”
“LV1？”
“……嗯。”
那人聽完這個答案，臉上的表情變得很奇怪。不是那種居高臨下的憐憫，也不是那種不屑一顧的嘲笑，而是一種更復雜的、混雜著驚訝和某種接近敬佩的東西。
“LV1的人，敢在廢品山救一個不認識的人？”他說，“你不怕我是來找麻煩的？”
漣華看了他一眼。
“你看起來不像。”他頓了頓，“而且，就算你真是來找麻煩的，把你扔在那兒不管，你也會死。我做不到。”
那人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過了好一會兒，他忽然笑了——那是一種很爽朗的笑，牽動了胸口的傷口讓他疼得齜牙咧嘴，但他還是在笑。
“行，有意思。”他朝漣華伸出手，“我叫明成天浩。火槍幫的。”
他沒聽過這個幫派。
漣華看著那只伸過來的手，又看了看他臉上的笑。
“……幻生漣華。”
他握住了那只手。
之后的幾天里，天浩就住在漣華的集裝箱里養(yǎng)傷。他恢復得比漣華預想的快很多——第二天就能下地走動，第三天就開始嫌棄漣華煮的草藥水太難喝，**天直接跟著漣華一起去廢品山“尋覓”了。
“你一個幫派首領，跑來跟我撿垃圾？”漣華一邊翻一個廢棄的電子設備堆一邊問，語氣里帶著明顯的無語。
“首領也得吃飯啊。”天浩蹲在旁邊，用一根鐵棍戳著一塊電路板，動作笨拙得像第一次玩動作游戲的萌新，“而且我?guī)屠镒罱隽它c事，我得在外面躲兩天。”
漣華手上的動作沒停。
“什么事？”
但隨即，他似乎是意識到自己問了不該問的，又轉(zhuǎn)口說。
“不想說的話……也可以不說。”
天浩沉默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他說，“有人想把我從**的位置上弄下去，聯(lián)合了別的幫派那邊的人，在我的酒里下了藥。我跑得快，沒被他們當場抓住，但受了點傷。”
漣華側(cè)頭看了他一眼。天浩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聽起來很輕松，但他的手指抓著鐵棍的力度，指節(jié)明顯發(fā)白了。
“所以你在我這躲著。”
“對。”
“打算躲到什么時候？”
“躲到我想好怎么回去為止。”
漣華沒有繼續(xù)問了。他把翻出來的幾根還能用的連接線塞進布袋里，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那你多住幾天。”他說，“反正我一個人住也是住。”
天浩抬頭看他，那雙深褐色的眼睛里閃過一點意外。
“你不怕被我連累？”
“怕什么。”漣華轉(zhuǎn)過身，繼續(xù)往廢料堆深處走，“你一個LV10，我一個LV1，真有人找上門來，要找也是先找你。”
天浩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笑聲在廢品山灰蒙蒙的空氣里傳出去很遠。
“幻生漣華，”他笑著說，“你這人真有意思。”
漣華頭也沒回。
“少廢話。那邊有個看起來還能用的舊式***，幫我搬一下。”
“你一個LV1的人使喚我一個LV10的人，還挺自然……”
“誰讓你吃我的住我的。”
“……行行行，我搬我搬。”
那天晚上，他們把那臺舊式***搬回了集裝箱，又在漣華的工具箱里翻出兩根能用的連接線，折騰了整整三個小時，終于讓屏幕亮了起來。畫面有兩道橫貫的白線，顏色也偏暗，但勉強能看清。
天浩從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張卡帶，是漣華在他口袋里發(fā)現(xiàn)的那張藍色"火線**"。
“試試這個。”他把卡帶遞給漣華。
漣華接過來。
“游戲？”
“對，兩個人一起玩的。”
天浩從桌子下面摸出一個手柄，遞給他一個，“我紅你藍。”
漣華握著那個手柄，看著屏幕上跳出來的兩個像素小人，灰藍色的眼睛里亮了一下。
那天晚上，他們打了三個小時。
天浩的操作風格是大開大合型，喜歡正面沖鋒，能莽就莽。漣華的操作風格是精細型，擅長預判敵人的動作，抓準時**反擊。他們剛開始配合的時候各種別扭——天浩沖得太快，漣華來不及掩護；漣華在等時機的時候，天浩已經(jīng)一頭撞進了敵人的攻擊范圍。
但打了三關之后，他們漸漸找到了節(jié)奏。
天浩在前面扛傷害，漣華在側(cè)面補輸出。需要雙人配合開啟的機關，天浩會主動站到自己的位置上，漣華不用喊就知道該去另一邊。兩個人沉默地配合，像是已經(jīng)認識了很久。
三關打完，天浩放下手柄，仰頭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爽。”
“你技術不錯。”
漣華說。
“你也不賴。”天浩側(cè)頭看他，“玩游戲這么厲害，真是少見。”
“因為……我是天才玩家。”
漣華開玩笑似的說。
“切……”
天浩不屑的撇了撇嘴。
漣華也放下手柄，低頭看著屏幕上“關卡完成”的字樣，嘴角微微翹了一點。
“……你說，要是現(xiàn)實中也能像游戲一樣就好了。”
天浩挑了挑眉。
“怎么說？”
“不用管什么等級，不用管什么出身。”漣華的指尖摩挲著卡帶邊緣的磨損痕跡，“只要兩個人配合得好，就能通關。”
天浩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漣華的側(cè)臉——灰藍色的眼睛在***屏幕的微光里映出細碎的光點，表情很平靜，但那種平靜的下面是某種更深的東西。
過了好一會兒，天浩伸手，從漣華手里拿過那張卡帶。
“你說得對。”他把卡帶舉起來，對著集裝箱頂部漏下來的一線天光，“現(xiàn)實確實不公平。”
漣華轉(zhuǎn)頭看他。
“高等級在最上層享受著我們想都不敢想的奢靡，低等級的命跟螞蟻一樣，被人隨手碾死。”
突然，他像是想起來什么，起身對漣華問道。
“喂，漣華，你會做機械嗎？”
“……會一點。”
天浩咧嘴一笑，露出那個標志性的、帶著點痞氣的笑容。
“電路呢？”
“會修。”
“焊接？”
“還行。”
天浩把卡帶放下，兩只手撐著膝蓋，身體前傾，臉上的表情忽然變得認真。
“那我們來做個東西吧。”
他拿起那張卡帶，用拇指點了點卡帶背面那塊空白的區(qū)域。
“做一個能讓LV1的人也能和LV10的人站在一起的東西。”
漣華看著他的眼睛，那雙深褐色的瞳孔里映著***屏幕將滅未滅的光。
“……你認真的？”
“嗯。”
漣華沉默了兩秒，然后低下頭，嘴角彎了彎。
“幫派首領的思維就是不一樣。”
“你就只需要告訴我，做不做？”
漣華靠回椅背上，手搭在***的邊緣，指尖輕輕敲了兩下塑料外殼。
“做。”
天浩的眼睛亮了。
“但是……能不能做出來，是另一回事。”
天浩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聲。
“你這家伙……”
他一巴掌拍在漣華肩膀上，拍得他往旁邊歪了一下。
“無論什么事情，總要先嘗試一遍再下結論吧，現(xiàn)在就這么說，可不行啊。”
漣華穩(wěn)住身體，看著天浩那張笑得沒心沒肺的臉。
過了一會兒，他也笑了。笑得很輕，幾乎看不出來，但天浩看到了。
廢品山的夜風從集裝箱鐵皮的裂縫里灌進來，帶著遠處電弧的微光和電路板燒灼后特有的焦糊味。桌子上那臺破舊***的屏幕閃了幾下，然后徹底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