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瓏劫:和離嫡女,二嫁執掌山河
婚期定在月底。
玲瓏自家中帶了四個丫頭,連同身契也一并要走。
錦春、半夏、靜秋、立冬,以及她的乳嬤嬤夏婆子。
這四個丫頭伴著玲瓏一起長大,各有所長。
夏婆子則老道精明,親手接生了玲瓏,待她如女兒一般。
……
長平侯府。
瑤光院。
云姬打開首飾抽屜,抽屜的小格中放著各色精巧昂貴的首飾,映著燭光,閃爍耀眼光芒。
她挑出一支赤金紅寶石簪子賞玩,“今天早上阿遠差人送來的,說與當今貴妃娘娘發間插戴的是同一款。”
李承遠今天跟著太夫人去提親,這算是他的賠禮。
禮物貴重,卻難平憤怒。
她眉眼如畫,神色淡淡,手上把玩著那支簪子。
口中喃喃,“既要孝順,又何必許我一生一世一雙人,他娶妻便如叫我吞毒一般。”
她用力把簪子拍在桌上,簪頭金花劃破掌心,流出殷紅鮮血。
那一年也是如此寒冬,侯爺遇襲,狼狽間不敵對手。
她撲過去將他抱在自己懷里,手臂手背各中數刀。
寒冬里養病,他日日親手照顧。
她為他流過血,他為她落過淚。
他們有共生死的情分,外人怎么知曉?
云姬伸出瑩白如玉的手指,輕輕撫過手臂上長長的傷疤。
她不許任何女人染指自己的愛人。
哪怕那個女人擔著正妻的名頭。
……
終于訂下親,李太夫人無比舒心。
同自己的手帕交鄭夫人一同坐在侯府中廳喝茶說閑話。
“你怎么就瞧上了沈家嫡女?你們兩家算不得門當戶對。”鄭夫人疑惑,“若要低娶,那愿意入府的可就多了。”
“我相看十幾家貴女,都不合適。”李太夫人嘆口氣。
“沈家大姑娘親手寄來邀請帖,我被打動才去看一眼。”
“我府里……若沒個有剛骨的,恐怕鎮不住。”
“家里有個攪家精,合府不安生。”
“那也是承遠太過寵愛的緣故。”鄭氏打趣兒。
“所以得有個厲害媳婦約束他。”
太夫人摸摸袖筒,里頭還放著玲瓏寄來的帖子。
玲瓏一筆剛勁藏鋒的梅花小楷讓太夫人動了心——
“妾聞太夫人為府中內務所困。云氏寵冠內闈,承遠君疏于禮法,闔府上下,竟無一人能正家風。
妾不才,愿為主母。不爭寵,不妒忌,但求正妻之尊嚴、主母之權柄。
若太夫人應允,明日沈府驗身之局,便是你我相識之始。”
……
大婚當日,玲瓏被夏婆子扶著上了花轎。
身后母親的哭聲與鞭炮聲混雜在一起。
她沒哭嫁,男人娶妻從來不哭,女子上轎卻要哭,是預感到去了別人家日子不好過嗎?
她閉上眼睛養精蓄銳,今天晚上,絕對不太平。
……
長平侯府的喜宴從下午鬧至夜深方散。
拜過天地,玲瓏回房坐了足有兩個時辰。
門外的絲竹總算歇了,乍停之下,分外寂靜。
夏婆子使個眼色,將四個丫頭叫出房。
屋里只余下玲瓏一人。
玲瓏聽到有人邁步挑簾,一股冷風帶著松木、白檀的香混著酒氣撲進房中。
李承遠拿著稱桿挑開蓋頭,頭一次看清自己的新婚妻子。
“你……大名沈昭,小字?”
“玲瓏。”
玲瓏呼出一口氣,臉上沒有新婦的羞怯。
“侯爺,我看你喝了不少,趕緊歇下吧,可要同飲合巹酒?”
李承遠眼神沉郁,望了眼窗外,低語道,“我與你同飲,她會傷心。”
玲瓏指指床鋪,李承遠卻誤會了,沉下臉, “我以為我們說得很清楚了。”
玲瓏語帶嘲諷,“呵,侯爺是多**,玲瓏只是要你去睡覺,難不成你我干坐一夜?”
李承遠悶悶走到床邊,玲瓏低頭幫他寬衣。
怎么也擺弄不好那束腰的玉帶。
她彎著腰,頭幾乎鉆在他懷里,李承遠想推開她,身子沉重,便由著她擺弄了。
“好了好了,可算弄開了。”
“侯爺見諒,玲瓏初為**,伺候之處還需多練。”
她大大方方鋪了床,李承遠脫去喜服,靠在床上,醉眼惺忪。
玲瓏自去卸妝。
她散了發,將貞帕鋪在床上,窗外亂了起來。
是她的陪嫁丫頭與誰在**。
外頭一個女子高聲喚道,“侯爺,云姨**傷處又疼起來了,心口疼的病也犯了,請爺過去看看。”
“姨娘叫奴婢向夫人道歉,可她舊傷一到陰天便痛*難耐,望夫人見諒。”
李承遠急切地起了身,就要穿鞋。
玲瓏一腳把鞋踢入床下,小手用力按住李承遠的肩,掌心溫熱,“侯爺別忘了我們立下婚約時您答應的事。”
李承遠一雙眼睛看向門外,臉色不復方才的溫和。
“今天您出了這道門,明天我就是闔府的笑柄。后天,整個京師都會笑我大婚夜留不住夫君。”
“再說了,這么大的長平侯府,沒有府醫?”
李承遠雖不樂意,卻被玲瓏堵得無話可說。
他皺著眉坐下,手指不住敲著桌子,臉上難掩焦急。
玲瓏走到窗邊,側頭向外道,“錦春,叫府醫為云姨娘診治,別誤了姨**傷,明天我親自去探望。”
“半夏,取熱水來。”
一聽取熱水,那來喊人的丫頭竟是小跑著離開了。
玲瓏開了道門縫,夏婆子按她提前吩咐,遞了一小包雞血進來。
李承遠瞪大眼看著玲瓏將雞血灑在貞帕上。
“你……?”
“不然怎么辦?”玲瓏睜著無辜的眼睛,“要不夫君委屈一下?”
他臉色更難看了,“歲數不大,詭計多端。”
兩人還未安枕,外面再次來了人,這次是云姬親自來了。
她哭得悲切,“少夫人見諒,向來妾身犯病,都是侯爺親手照顧,妾身舊傷位置私密,不愿假手他人,府醫能瞧病,不能侍疾,夫人別怪我呀……”
她邊哭邊說,把李承遠說得在房中來回打轉。
玲瓏被高高架起來,怎么做都要落不是。
放走承遠,太夫人那邊不好交代,名聲也不好聽,自己無法立足。
不放他,眼看云姬不達目的,不會罷休。
李承遠一雙手攥成拳頭,松開、握緊,如此幾次,終于還是對玲瓏道,“對不住你,我失言了。”
說罷起身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