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反復開合第七次,我扯著嗓子喊別進去
晚上九點加班回家時,眼前的電梯門反復開合了七次。
我本能往后退,不敢踏進電梯。
旁邊同樣等電梯的是15樓的老張,他打著哈欠,不耐煩地瞥了我一眼:
“電梯老舊卡頓而已,不影響上樓,可以正常使用!”
我望著樓道里零星的住戶,嗓子發啞嘶吼得劈了音:
“別進電梯,快離開這棟樓!
住戶紛紛探頭張望,他們不僅沒理會我的警告,還覺得我精神失常。
老張皺著眉往電梯里走,嘴里嘟囔著:
“大半夜的搞什么?你不坐我坐,困死了。”
他伸手按了樓層,電梯門慢慢合上。
不能坐,必須逃走。
因為***梯空開七次,那是只有我能看見的死亡倒計時。
01
我一把拽住老張的胳膊把他拖了出來,他踉蹌著差點摔倒,惱羞成怒地甩開我的手:
“你干什么!有病吧?”
“電梯有問題,你看不出來嗎?”
“有什么問題?我每天坐三趟,”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把3樓的小伙子也喊了出來。
小伙子舉著手機對著我拍,笑出了聲:
“喲,這不是17樓那個寫懸疑小說的姐嗎?新書要上了搞行為藝術呢?”
他邊拍視頻邊往業主群里發,我掃了一眼他的手機屏幕,群消息一秒跳十幾條:
又是她啊?上次半夜三點叫救護車說有人跟蹤,結果是貓碰了她家門把手,害我家孩子哭了半宿。
我看就是炒作,之前在群里賣書我就沒理,現在玩這么大?
要不要報警啊?大半夜鬼喊鬼叫的,嚇死人了。
我攥著手機的指節發白,相冊里還存著上周三次發給物業的建議。
都只收到一句“已知曉,會檢修”的敷衍回復。
電梯無理由空開七次,絕對不正常。
“哐當”一聲,消防門被推開了。
我家對門的王阿姨裹著外套出來拿快遞,看見我站在電梯口,臉瞬間沉了下來。
幾步走過來直接推了我一把:
“你發什么瘋?上次人販子來敲門就是這個點,你是不是同伙?”
她去年夏天差點被人販子拐走剛上小學的孫子。
我踉蹌了一下,手里的關東煮掉在地上,蘿卜和魚丸滾了一地。
“王阿姨,電梯真的有問題,你別坐,帶著孩子趕緊走樓梯。”
我急得把手機錄的視頻往她面前遞,
“您看這電梯已經反復開合了七次——”
“誰看你那些P的破視頻!”
王阿姨一巴掌把我手機掃開,屏幕砸在墻上裂了一道縫,她掏出手機對著我拍,
“我告訴你,你再在這鬧我就報警了,把你這個精神病抓進去!”
“寫了兩本破小說真把自己當神探了?我看你就是想找事好給你新書漲熱度!”
她把視頻往業主群一發,我的手機嗡嗡響,不看也知道群里罵得更兇了。
老張也掏出手機,對著我喊:
“就是,你要真有證據你就拿出來!拿不出來就是造謠!”
“我明天還要上班,被你折騰到半夜,你賠我誤工費啊?”
他越說越氣,轉身就往電梯里走:
“我今天就坐給你看,要是沒出事,你明天在業主群給我們全樓人磕頭道歉!”
王阿姨罵夠了,翻了個白眼轉身就往電梯按鍵那走:
“我孫子還在家等著我給他熱牛奶呢,我才不跟你在這瞎耗。”
“我就坐電梯給你看,要是沒出事,你明天就得給全樓人道歉!”
她的指尖帶著剛從外面凍出來的紅,直直往電梯的上行鍵按過去。
我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撲過去想攔她,卻被她狠狠甩開:
“你別碰我!***!”
就在她的指尖馬上要碰到按鍵的瞬間,“嗒”的一聲輕響。
一塊指甲蓋大的銹鋼屑從電梯縫里掉出來。
王阿姨的動作頓住了。
我盯著那塊鋼屑,指尖沾的關東煮余溫瞬間散盡,后脊竄起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
電梯里的燈突然開始瘋狂閃爍,剛才反復開合了七次的門,又一次慢慢彈開了。
第八次。
我的腦子里“嗡”的一聲,拽著王阿姨的胳膊就往樓梯間跑。
剛沖進消防門的瞬間,整棟樓的聲控燈,全滅了。
02
聲控燈再亮起來的時候,王阿姨扶著樓梯間的扶手大口喘氣。
剛才的囂張勁碎得渣都不剩,嘴卻還硬:
“就、就掉了點鐵渣子而已......我得回家接我孫子,他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我死死拽著她的胳膊,指尖都攥得發白:
“你現在上去就是找死,我們先去喊人拉警報疏散,等下上來接他。”
老張不知道什么時候也從電梯口退了回來,靠在墻上,臉色發白。
“你、你剛才說的......是真的?”
他的聲音有點抖,剛才的硬氣全沒了。
“我說了電梯有問題,你偏不信。”我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老張咽了口唾沫,嘴唇哆嗦了兩下:
“我......我家房貸剛還了五年,還有二十五年呢......我要是死了,我老婆一個人扛不住......”
“現在知道怕了?”王阿姨在旁邊嗆了他一句,“剛才不是挺橫嗎?”
“我哪知道會這樣......”
我沒空聽他們吵架,轉身往一樓保安室跑,樓道里的聲控燈隨著我的腳步聲一明一暗。
保安室的燈亮著,保安老李正趴在桌子上刷短視頻。
看見我闖進來,臉瞬間拉了下來:
“你怎么還鬧?剛才業主都打了三個電話過來投訴你了,別沒事找事。”
“你立刻拉消防警報,通知全樓所有人走樓梯疏散,晚了要出人命的。”
我撐著桌子喘得厲害,眼睛掃到他桌子上壓在晚報下面的紙。
我伸手想去拿,老李一巴掌按在報紙上,蓋得嚴嚴實實,語氣很沖:
“你別瞎胡說!電梯就是接觸不良,我明天一早就叫人來修,哪用得著疏散?”
“大半夜的把全樓人喊起來,凍感冒了你負責?”
“我負得起嗎?要是真有人死了,你負得起責?”我氣得聲音都抖。
“你算什么東西?在這威脅我?”
老李站起身推了我一把,我踉蹌著退了兩步撞在門上,后背疼得發麻,
“我告訴你,我兒子今年高考,物業給我發了貧困補助供他讀書。”
“我要是丟了這份工作,你養我兒子?”
“別在這沒事找事,趕緊滾,不然我真叫人把你趕出去。”
我看著他桌子上壓著的兒子的三模成績單,還有印著物業優秀員工的保溫杯。
我沒再跟他吵,掏出手機按了110。
簡單和接線員說了情況以后,接線員語氣帶著點無奈:
“女士**,剛才我們已經接到多位業主的報警,說您在小區惡意煽動恐慌。”
我深吸了一口氣,把沖到嗓子眼的委屈咽下去:
“我沒有煽動恐慌,我要報警,城北區安福小區1號樓有危險,請求立刻派消防員和**過來疏散群眾。”
接線員的語氣嚴肅了點:
“女士,您報的警情我們需要核實,請問您有什么確實證據證明?”
“剛才1號樓的電梯已經空開了8次,真的有問題。”
我語速很快,每個字都咬得清楚,
“我是作家,我觀察這臺電梯——它絕對會墜梯。”
我頓了頓,補充道:
“我不是搗亂惡意煽動恐慌,三個月前我家進過陌生人,當時的出警**是張野警官,你們可以查記錄。”
那邊沉默了幾秒,我聽見鍵盤敲擊的聲音:
“女士**,我們核實到您的信息屬實,張野警官正在附近巡邏,10分鐘內趕到。”
我剛松了半口氣,掛了電話還沒來得及轉身。
就聽見整棟樓的窗戶都震了震,聲控燈瞬間全亮。
我猛地轉頭看向電梯口,電梯縫里漏出刺眼的紅光。
03
震感順著樓梯間的墻面傳過來,王阿姨嚇得尖叫一聲。
“我孫子還在17樓呢......”她聲音抖得像篩糠。
老張腿一軟,直接坐地上了,嘴里念叨著:
“完了完了,我今天加班到九點本來就想早點回家......早知道坐什么電梯......”
我剛要安撫她,就聽見單元門外面傳來警笛聲。
張野警官穿著警服沖在最前面,看見我眉頭瞬間擰了起來:
“云朵?怎么又是你?上次你說有人跟蹤你,最后是流浪貓蹭門,這次呢?”
他身后跟著兩個輔警。
剛進來,物業劉經理也揣著手機趕來了,身后跟著兩個保安,一看見我就指著鼻子罵:
“就是她!就是這個女的大半夜在這造謠!”
“警官同志,她就是為了賣她那本破懸疑書搞炒作!”
劉經理往我面前走了兩步,唾沫星子都噴到我臉上:
“我告訴你云朵,你現在立刻在業主群給全樓人道歉,再賠我們物業十萬塊名譽損失費,這事就算完。”
“不然我明天就叫人給你斷水斷電!你這種為了紅不要命的瘋子我見多了!”
他說著就轉頭對張警官笑,語氣諂媚得不行:
“警官,你也知道她,之前就沒事報假警玩,這次純粹是炒作。”
“您把她帶走拘留兩天就老實了,不用麻煩的。”
張警官剛要開口問我細節,保安室里突然傳來刺耳的警報聲。
值班的小保安連滾帶爬的沖出來,臉白得沒半點血色:
“劉哥!不好了!電梯剛升到12樓,卡在11和12樓中間了!”
所有人瞬間都靜了。
劉經理臉上的笑還沒來得及收,僵在臉上像個滑稽的面具。
他愣了三秒,瘋了一樣沖進保安室,我們所有人都跟了進去。
監控畫面里,電梯的頂燈在瘋狂閃爍,摩擦井道的吱呀聲外放聽得清楚。
電梯門不停的彈開一條縫又合上,晃得人眼暈。
我瞥見監控畫面的角落里,負一層的樓梯口站著個穿維修工服的人影,只晃了一下就消失了。
“不可能......不可能......”劉經理盯著監控,聲音抖得不成樣,
“上周不是剛檢修過嗎?怎么會掉層......”
張警官的臉瞬間沉了,伸手抓著劉經理的衣領吼:
“現在的問題是抓緊時間解救被困的人,要是電梯掉下來,死了人你擔得起?”
劉經理腿一軟,直接癱在了地上。
剛才的囂張勁碎得連渣都不剩,嘴里反反復復念叨:
“完了完了......我剛**三個月......這要出了事我得坐牢啊......”
他話音剛落,監控里突然傳來“咔嚓”一聲脆響。
卡住的電梯猛地向下滑了半米,整棟樓的墻面跟著嗡鳴震顫,墻皮碎渣簌簌往下掉。
張警官瞬間掏出對講機吼:
“消防!立刻調云梯車過來!全樓疏散!現在!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