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臘月二十九。
狀元府門前,紅綢鋪地,鞭炮震天。
半個京城的權貴都來了。
裴景塵身著大紅喜袍,騎在高頭大馬意氣風發。
葉婉清坐在八抬金絲楠木大轎里,鳳冠上的東珠在日光下晃得人眼花。
裴硯穿著簇新的錦袍,騎著小矮馬走在最前面,逢人便昂著下巴喊:
“我爹是狀元!我娘是公主!你們都得給我磕頭!”
迎親隊伍浩浩蕩蕩,轉入正陽門。
沒有人注意到,一個衣衫襤褸、瘦得脫相的女人,正逆著人流,一步一步走向皇城宮門前那面三丈高的登聞鼓。
前世我被凍死在暴雪里。這一世,我即便粉身碎骨,也要拉他們下地獄!
我舉起鼓槌,用盡畢生力氣砸了下去!
4
“咚!!”
沉悶的鼓聲如驚雷炸響,震碎了整條朱雀大街的喜樂。
數萬百姓鴉雀無聲,迎親隊伍猛地停滯。
宮門大開,三十名如狼似虎的廷杖手魚貫而出,將我死死按在青石板上。
御前侍衛統領高聲厲喝:“敲響登聞鼓,先受三十殺威廷杖!死生不論!行刑!”
“砰!”
粗長的水火棍狠狠砸在我的后背,一口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染紅了地上的白雪。
“砰!砰!”
骨頭斷裂的聲音清脆刺耳,鉆心的劇痛讓我眼前陣陣發黑。
不遠處,裴景塵勒住馬韁,看清血泊中的人影時,臉色大變:“南枝?!怎么會是她……”
他眉頭緊鎖,下意識想要翻身下馬:“住手!別打了……”
“景塵哥哥!”
一只白皙的手猛地從轎子里伸出,死死拽住了他的袖子。
葉婉清眼眶微紅,聲音嬌柔:
“姐姐犯了私通之罪,如今又來驚擾皇家儀仗,定是瘋魔了!”
“你若此時去求情,陛下怪罪下來,你的錦繡前程和硯兒的將來可怎么辦?”
她拿帕子掩著唇,悲憫地嘆息:“不如讓她受完規矩,也算洗清了她身上的腌臜罪孽……”
裴景塵渾身一震,看了一眼身后的榮華富貴,邁出的腳步硬生生收了回來。
他撇過頭,眼神重新變得冷酷無情。
而馬背上的裴硯,正拍著手大笑:“打得好!打死這個滿身豬泔水味的壞女人!”
“砰——!”
第二十杖落下。
我已經感覺不到痛了,五臟六腑仿佛碎成了一灘爛泥,視線被鮮血模糊,生命正在急速流逝。
絕望與死寂籠罩著我。
“還有最后十杖!給我狠狠地打!”侍衛統領舉起手。
就在水火棍再次高高舉起的剎那——
我死死咬破舌尖,用沾滿泥污和鮮血的手,猛地拔下發髻上的木簪!
蠟布散開,一枚溫潤如脂的五爪金龍玉佩顯現!
我拼盡全力,將玉佩高高舉過頭頂,嘶啞的聲音字字泣血:
“民女宋南枝——敲登聞鼓!”
“告新科狀元裴景塵,盜我信物,偽造皇嗣!”
“告侯府千金葉婉清,持假玉佩冒認長公主!欺君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