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架是替她打的。
就當作時隔這么多年，陳爍終于替她打了這一架。
偶爾哄一哄自己，沒關系的。
6
婚禮結束后的第二天，沈寧跟著陳爍去了民政局。
排隊、填表、拍照、蓋章，整套流程走完不過四十分鐘。
沈寧拿著那本紅色的小冊子，站在民政局門口的臺階上，回頭看了一眼里面，又低頭看了看手里的東西。
她到現在還沒想明白自己為什么來。
昨晚躺到凌晨兩點，盯著天花板，把去和不去翻來覆去想了不知道多少遍，最后天將亮的時候爬起來洗了把臉，換了件衣服，就來了。
沒有想明白，就來了。
她轉頭看陳爍，他站在旁邊，穿得很正式，側臉看著路邊，神情平靜，像昨天婚禮上那場架從沒發生過一樣。
“你可以后悔。”沈寧開口，“現在還來得及。”
陳爍轉過頭看她。
她聽見自己心里有個聲音輕飄飄地補了一句，都領完證了，來不來得及其實沒什么分別。
陳爍沒有立刻說話，就那樣看著她，過了兩秒，開口反問：“你后悔？”
沈寧搖了搖頭。
她說不清為什么不后悔，或許只是麻木到連后悔的力氣都省了。
她看著陳爍，忽然想到昨天婚禮上他攥住顧庭領口的那一幕，那是她從來沒在他臉上見過的神情，憤怒得那樣直白，那樣不加掩飾。
她想不明白，他昨天還為周喬大打出手，今天怎么就拉著她來領證了。
是賭氣嗎，是因為輸不起嗎，還是說，他和她一樣，也只是在這場荒唐里隨手抓了一根稻草。
她沒有問出口。
陳爍把結婚證從她手里接過去，捏了捏，然后收起來，說：“走吧，吃飯。”
沈寧接過來，跟著他往臺階下走。
出了民政局，兩個人沿著路邊走，陽光把影子拉得很長。
陳爍走了一段，忽然開口：“這幾年，過得怎么樣？”
沈寧腳步沒停。
“顧庭對你好嗎？”
沈寧沒有回答。
她腦子里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那些年的事一下子涌上來，摔碎的東西，跪在地上的膝蓋，還有后來她學會的那套本能反應，只要他聲音變低，她就把自己縮得更小一點，再小一點，直到他的注意力轉移到別處。
那些東西太多了，多到她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