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餅了嗎？"
沒人理他。
我媽沒回，我弟沒回，我二姨發了個表情包，把這條消息頂上去了。
我爸也沒再說話。
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
"小滿在上海吃月餅了嗎？"
就這么一句話。
他不敢直接問我，只能在群里問。
問完了，沒人回答，他也不敢再追問。
這就是我爸。
連想我，都要拐三個彎。
我放下常用手機，又拿起那部舊的。
電量充滿了。
我這次沒翻相冊，也沒翻備忘錄。
我翻了短信。
舊手機里的短信不多，大部分是移動公司的套餐提醒，還有幾條銀行的余額變動通知。
我一條一條看。
2019年3月15日，入賬5000元。
2019年6月20日，入賬3000元。
2019年9月1日，入賬8000元。
2020年1月10日，入賬10000元。
……
每隔幾個月就有一筆錢進來，金額不等，從三千到一萬不等。
我查了一下，這些錢都是從同一個賬戶轉出來的。
賬戶名：林建國。
我爸的名字。
轉出之后，錢去了哪里？
我又翻了翻，發現舊手機里還有一個銀行APP，登錄名是我的***號。
我試了一下，密碼是我的生日加我爸的手機號后四位。
登進去了。
賬戶余額：473200.00元。
四十七萬三千二百塊。
我盯著那個數字，腦子里一片空白。
我爸一個月工資四千多，加上年終獎，一年也就六萬塊。
他要養家，要給我弟交學費，要還房貸，要給我媽買藥——我媽有糖尿病，每個月藥費就要七八百。
他從哪里攢下這四十七萬的？
我往下翻交易記錄。
每一筆轉出，備注都寫著同一個字："滿"。
滿。
小滿。
是我。
從2018年開始，每個月，他都往這個賬戶里轉錢。
有時候三千，有時候五千，有時候八千。
轉完之后，他自己的賬戶里，經常只剩幾百塊。
有一個月，他轉了一萬，轉完之后余額只剩237塊。
237塊。
夠干什么？
夠他吃一個月的泡面嗎？
我突然想起來，大三那年冬天，我跟我媽打電話，我媽說**最近瘦了好多，吃飯也少了，問他怎么了，他說在減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