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沈娘子，別演了。你夫君簽的，族里照章辦事。”
陸沉舟左手掙了一下，麻繩磨到傷口，他的聲音卻很穩：“他們押著西船十七個船工，說不簽就報恒豐號私運。我簽的是‘舊牌臨封’，不是‘裕泰代驗’。小票被換過?！?br>“憑你一句話？”周啟冷笑。
陸沉舟抬起右手，指向我掌心的銅釘：“恒豐號驗貨牌背面第三顆銅釘下，有沈清衡老東家刻的暗記。若這塊牌真轉給裕泰，暗記必須磨掉。他們怕你看見，才連夜撬釘?！?br>父親喜歡在重要物件上留暗記。他說鹽商靠文書吃飯，也靠小心活命。驗貨牌我掛了三年，卻從沒拆過銅釘。
我握緊那枚釘。
周啟臉色沉下來：“把人帶走?！?br>兩名伙計朝陸沉舟撲去。碼頭船工沒人動。韓慶低頭烤手，像什么也沒看見。我知道此刻若硬搶，搶不出人，還會把恒豐號最后一點船工也拖進泥里。
我把銅釘收入荷包，對陸沉舟說：“我明日來贖牌。”
陸沉舟看著我，嘴唇動了動。
“去找西船老鮑。”
裕泰伙計一拳打在他腹部，后半句斷了。
我沒回頭。走出鹽倉時，雨后的碼頭一片鐵灰，船桅影子斜斜壓在水面上。六個離號的伙計正從后門出來，背著鋪蓋，見我望過去，紛紛低頭。
孟叔追上來：“東家，若明早開不了倉，船工要散，鹽要潮，倉租還得按日算。咱們賬上銀子不夠三日。”
“賣我母親留下的那只金臂釧?！?br>孟叔猛地抬頭：“那是夫人遺物?！?br>“先換銀票，給船工發半月工錢。”我說，“誰愿留下，明早隨我去祠堂；誰要走，也把今日工錢結清?！?br>這句話說出去，才算真的失去。母親的金臂釧在我妝匣里放了十年，父親說等恒豐號徹底穩了，再給我打一副新的。現在它只能換成銀票，壓住一群快散的人心。
典當鋪在南橋邊，掌柜姓秦，認得我母親那只金臂釧。臂釧內側有一圈海棠暗紋，母親生前常戴，父親每次從碼頭回來，都要先碰一碰那圈花紋，說今日風浪平。
秦掌柜把臂釧托在黑絨布上，看了很久：“沈娘子，這東西當死還是活當？”
“當死?！?br>孟叔在旁邊猛地咳了一聲。
秦掌柜抬眼：“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