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銳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蘇映微沉默了片刻，然后開口了。
“輪回司目前的流程是：亡魂先經判官初審，核定功過，出具初判意見；然后由文書科據此草擬輪回方案；再送回判官處復核；最后呈閻君批準。”
“這個流程本身沒有問題，但問題在于——判官初審時出具的‘初判意見’過于粗略，而文書科的書吏大多數沒有判官資質，只能憑經驗去‘猜’判官的意圖。猜對了，萬事大吉；猜錯了，就是卷宗出錯。”
“所以，根子不在文書科，在判官。判官初審不夠細致，才是卷宗出錯的真正原因。”
正殿里安靜了整整五秒。
白硯山的臉都白了。
蘇映微這番話，等于是當著閻君的面，把判官系統罵了個遍。而判官系統的最高負責人，就是白硯山本人。
殷厲看了白硯山一眼。
白硯山的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淌。
“白判官，”殷厲慢悠悠地開口，“蘇書吏說的，你怎么看？”
白硯山咽了口唾沫：“回大人，蘇書吏說得……有道理。但是判官的工作量也很大，每日要審理數百亡魂，實在沒有時間——”
“沒有時間，就去爭取時間。”殷厲打斷了他，“孤給你加派人手。但你要保證，從下個月開始，每一位判官的初判意見，必須細化到具體輪回方案的程度。文書科只負責謄抄和歸檔，不再參與方案制定。”
“大人英明。”蘇映微忽然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念公文。
殷厲又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審視，有興趣，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蘇映微，”他說，“從今天起，你升任輪回司主事。全權負責文書科與判官系統的對接事宜。”
蘇映微愣了一下。
這是她沒想到的。她只是想指出問題，沒想要升官。
“閻君大人，”她說，“我資歷尚淺——”
“你在這干了七十二年，叫資歷尚淺？”殷厲挑了挑眉。
“輪回司主事至少要三百年的資歷。”
“規矩是孤定的。”殷厲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孤說你可以，你就可以。”
蘇映微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反對的話咽了回去。
“謝閻君大人。”她低下頭，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殷厲看著她低垂的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