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帶著一種很沉的質感，像是大提琴的C弦。
我寫完最后一個單詞，把筆放下，抬起頭。
他比我高很多，我仰著臉才能看到他的表情。
他的表情——沒有表情。
就是那種你欠了他一百萬但他懶得跟你廢話的表情。
“是我。”我說。
“帖子是你發的？”
“是。”
教室里倒吸一口涼氣。
我聽見身后有人小聲說：“她敢認？她真的敢認？”
陸寒州盯著我看了三秒鐘。
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
他把手伸進口袋，掏出手機，打開了一個頁面，遞到我面前。
是一份電子合同。
標題寫著：“陸寒州經紀合約”。
甲方：蘇彌。
乙方：__________。
簽名欄是空白的。
他把手機放在我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簽哪？”
教室里安靜了。
絕對的、徹底的、連呼吸聲都聽不見的安靜。
所有人都愣在那里，像被施了定身術。
我看著那份電子合同，又抬頭看了看他。
“你不看看條款？”
“你寫什么我簽什么。”
“你不怕我把你賣了？”
“你不是已經賣了嗎？”他說，“論壇那個帖子，我賣了多少錢？”
我想了想：“起拍價一百，最后被人抬到了三千五。”
“誰買的？”
“我。”
他挑了一下眉。
“你花三千五，把自己發的帖子買下來了？”
“嗯。”
“為什么？”
“因為起拍價定低了，”我說，“你的真實身價，至少三萬五。我準備攢夠了再賣。”
全班：“…………”
陸寒州看著我，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笑，但比笑更危險。
他拿起桌上的筆——是我的筆，沒經過我同意——在手機屏幕上簽了名。
然后把手機收起來，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他停下來，側頭看了我一眼。
“放學別走。”
“我有事跟你說。”
說完走了。
走廊上的人像潮水一樣退去，但議論聲像海嘯一樣涌來。
“什么情況？”
“陸寒州簽了她的合同？”
“她到底是什么人？”
“她不會是……他女朋友吧？”
“不可能！陸寒州從來不談戀愛！”
我把英語課本合上，塞進書包里。
從口袋里掏出那顆早上從家里帶出來的薄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