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剝開，含在嘴里。
涼涼的。
挺甜的。
三年前
放學后，我在教學樓后面的老槐樹下等他。
那棵樹據說有五十多年了，樹干粗得兩個人都抱不住，樹冠遮出一**陰影。夏天的風吹過來，樹葉嘩啦嘩啦地響，像一場沒完沒了的雨。
他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拖在地上，像一個沉默的巨人。
他走到我面前，站在三步遠的地方，沒有靠近。
“那份合同，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猜。”
“我沒空猜。”
“那你就別猜。”我說，“你只要知道一件事就行。”
“什么？”
“我不會害你。”
他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種很復雜的東西。
不是信任，不是懷疑，是介于兩者之間的某種試探。
“三年前，”他忽然開口了，“你救過我。”
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我愣了一下。
不是因為他知道這件事——是因為我以為他不知道。
三年前，我十二歲，他十四歲。
那天下著很大的雨。
我在回家的路上經過一條巷子，聽到里面有動靜。不是普通的聲音，是那種拳頭砸在肉上的、沉悶的、讓人想吐的聲音。
我拐進去，看到三個比我高一頭的人，把一個少年圍在墻角。
那個少年渾身是血，臉上、衣服上、手上，全是紅的。
但他沒有求饒。
他靠在墻上，用一種讓人后背發涼的眼神，盯著那三個人。
那種眼神我在動物世界上看過——被逼到絕路的野獸，知道自己打不過，但絕不認輸。
那三個人看到我，罵了一句“看什么看”，轉身走了。
我走過去，把傘撐在他頭頂上。
雨水順著他的臉往下淌，沖出一道一道的血痕。他的眼睛是紅的——不是哭紅的，是被血浸紅的。
“你還好嗎？”我問。
他沒有回答。他看著我，看了大概五秒鐘，然后閉上了眼睛。
我以為他昏過去了。
我蹲下來，想把他扶起來。
他忽然睜開眼，用一種很輕很輕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別碰我。”
“我不喜歡別人碰我。”
我沒有碰他。
我把傘放在他旁邊，轉身走了。
第二天，我去那條巷子看，傘不見了。
我以為他拿走了。
后來我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