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嗎？"
"我是。"
"這里是**廣場一樓的周大生金店。您母親在我們店里選了一套金飾，總價三萬六千八。她說用您的卡付款，但密碼不對，讓我們聯(lián)系您確認(rèn)一下。"
我握著手機(jī)，指節(jié)發(fā)白。
"她……她拿的什么卡？"
"一**商銀行的儲蓄卡，尾號3367。"
那是我的工資卡。
我什么時候……
我猛地想起來。那張卡一直放在臥室梳妝臺的首飾盒里。今天早上我只檢查了抽屜，沒檢查首飾盒。
"不要付款。"我說，聲音發(fā)緊，"那張卡不是她的，她沒有授權(quán)。"
"好的，我們了解了。那這邊……"
"我馬上過來。"
我掛了電話，抓起包就往外走。
趙敏在后面喊："念晴，你怎么了？"
我沒回頭。
打車到**，一路上手都在抖。
到了金店門口，我看見母親站在柜臺前，臉色不太好看。店員站在一旁，表情禮貌但尷尬。
"媽。"
母親轉(zhuǎn)過身，看見我，眼神閃了一下。
"晴晴，你來了。媽就是看中一套金飾，想著給你買的，當(dāng)嫁妝。你那卡密碼是不是換了？媽記得以前是你生日……"
"媽，出來說。"
我拉著她走出金店。商場里人來人往，有人好奇地看了我們一眼。
走到一個角落，我松開她的手。
"你什么時候拿的我的卡？"
母親眼神躲閃："今天上午……媽看見你首飾盒沒關(guān)，就……"
"你拿我的卡，來買三萬六的金飾？"
"媽是給你買的！"母親提高聲音，"當(dāng)**給女兒買首飾怎么了？"
"用我自己的錢給我買？"
母親愣了一下，隨即說："**錢暫時取不出來，等到期了就還你……"
"媽。"我打斷她，"你上次也是這么說的。七萬二，你還了嗎？"
母親不說話了。
我伸出手："卡還我。"
她從口袋里掏出那張卡，放在我手心里。動作很慢，像是舍不得。
"走吧，回家。"我說。
一路上，母親沒說話。我也沒說話。
出租車?yán)铮恐嚧埃粗饷妗Ｏ﹃柊阉膫?cè)臉照得發(fā)黃，皺紋很深。
回到家，陸景深已經(jīng)到了。
他坐在客廳沙發(fā)上，手里拿著一張紙。看見我們進(jìn)門，他抬起頭，目光先落在我臉上，又移到母親身上。
"回來了。"他說，語氣很平。
母親低著頭換鞋，沒吭聲，徑直往客房走。
"媽。"陸景深開口。
母親腳步一頓。
"坐一下，有件事說清楚。"
母親站在走廊口，沒動。我走過去，輕輕拉了她一下。她猶豫了幾秒，跟我到沙發(fā)坐下。
陸景深把手里那張紙放在茶幾上，推過去。
我低頭一看，是一份打印的清單。左邊是日期和金額，右邊是對應(yīng)的商戶信息。從中秋那四天的七萬二，到今天金店未遂的三萬六。
"阿姨。"陸景深聲音不高，"這些，加起來超過十萬了。"
母親盯著那張紙，嘴唇抿得很緊。
"我不跟您算舊賬。"陸景深說，"但我需要知道一件事。"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
"您在那個鑫瑞康，到底投了多少錢？"
母親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沒……沒多少。"
"阿姨。"陸景深語氣沒變，但多了一層壓迫感，"鑫瑞康去年就上了經(jīng)營異常名錄。法人跑路過兩次，被工商約談過三次。您投進(jìn)去的錢，大概率拿不回來了。"
母親猛地抬頭："你胡說！人家好好的，上周還給我分了紅！"
"分紅多少？"
"三千。"
"您投了多少？"
母親不說話了。
"媽。"我開口，"你到底投了多少？"
沉默了很久。
客廳里只有墻上時鐘的滴答聲。
"十二萬。"母親的聲音很小，像是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
我腦子里轟的一聲。
"十二萬？"我站起來，"你哪來的十二萬？"
母親低著頭，手指絞在一起，指節(jié)發(fā)白。
"退休金……存了幾年的。還有**留下的那筆撫恤金。"
我爸的撫恤金。
那是我爸走的時候單位給的，一共八萬。母親說過要留著養(yǎng)老，一分都不會動。
"全投進(jìn)去了？"我聲音在抖。
母親點(diǎn)了點(diǎn)頭，又飛快地說："但是能拿回來的！他們說了，年底結(jié)算，連本帶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