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炒蛋，那個蛋黑得跟炭似的，你不記得了？"
"記得。"
"那她憑什么說你？你做的那些菜哪一樣不比她強十倍？可她當著所有人的面笑話你，你就一句話不說？"
"說了有用嗎？"
林萌愣了一下。
"他們信誰？"我把杯子放在桌上，"這間辦公室里，他們信誰就站誰。張姐說我的菜難吃，他們就會覺得難吃。我說張姐偷我的飯，他們只會覺得我小題大做。"
"那你到底要怎么辦？"
"我已經在辦了。"
林萌想追問，我指了指屏幕上打開的工作郵件。
"先干活。到時候你就明白了。"
老吳的工位在最里面那個角落。我余光掃過去的時候，他正慢慢把一張廢紙折成紙鶴。動作不急不緩，像在打發時間，又像在等什么。
他沒有抬頭。
但是廢紙簍里，已經有七只紙鶴了。
周四上午。
錢主任辦公室的門半開著。張姐從里面出來的時候，臉上帶著跟錢主任說完悄悄話之后才有的那種得意。
我正好路過，她攔住我。
"嬌嬌，你上次幫我整理的那個供應商資料。"
"嗯，怎么了？"
"格式有問題。錢主任說數據對不上，我查了一下是你那個環節出了差錯。"
"哪個數據？"
"你自己回去看看吧。我已經幫你跟錢主任解釋過了，說你是新來的，難免出錯。錢主任讓你以后仔細一點。"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力度不大，動作很親切，像領導關懷下屬。
我回到工位查了那份資料。
數據沒有問題。每一行每一列我都核對了三遍才提交的。
但是資料上被人改了兩個數字。
改動很小。把一個"7"改成了"1"，把另一個"3"換成了"8"。如果不對照原始版本，根本看不出來。
我的電腦里有原始文件。但張姐是用她的郵箱把改過的版本發給了錢主任。
等于說，錢主任看到的就是"我搞錯了"。
我去找錢主任？錢主任會打開張姐發的文件，看到那兩個"錯誤"的數字。我拿著自己電腦里的原版對質？錢主任會說我事后改的。
兩個人的話，錢主任信誰？
八年的老人和三個月的新人，賭都不用賭。
林萌那天下午氣得把筆帽咬碎了，碎片掉在鍵盤上。
"她改你數據？她改你數據！這叫什么？這叫栽贓！"
"聲音小點。"
"我小不了！你報警啊！"
"報什么警？兩個數字的差異，沒人管這個。"
"那你就讓她把你踩在腳底下？"
"我沒有。"
"你哪里沒有？你從第一天開始就在被她踩！"
我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了幾下，節奏均勻，像揉面時候的力道。這是我想事情的時候才有的動作。
"林萌，你有沒有看過釣魚？"
"什么？"
"魚咬鉤之前，你急著收線，魚就跑了。"
"你拿她當魚？就她？"
"她不是魚。她是餌。"
林萌被我說糊涂了。我沒再解釋。
那天傍晚下班，公司只剩我和老吳。我收拾東西的時候，他忽然開口。
"小李。"
"老吳，怎么了？"
他沒抬頭，手里還在折紙鶴。
"你做的那個糖醋排骨。"
我停下來。
"我在門口聞到過。那個火候，不像是業余的。"
他說完這句話就沒有再說了。拎起包，走了。
我站在空蕩蕩的辦公室里，把他的話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然后打開備忘錄，在"菜單"文檔的下面，加了一行。
"注意事項：老吳這個人，看得比別人都遠。"
周五。公司群發通知。
"本月接待安排：下周三上午十點，方圓集團高管團隊來訪參觀。當日中午為工作午宴。行政部負責全部接待事宜，由張婉清同志牽頭統籌。"
張婉清就是張姐。
這條通知一出來，整個行政部的空氣變了。
方圓集團是盛華廣告今年最大的潛在客戶。合同金額據說有七位數。這次來的是方圓集團的副總裁何宏光，帶著兩個部門經理來實地考察。
如果這單談成了，錢主任年底的獎金能翻一倍。整個行政部的年終績效都跟著沾光。
張姐成了這次接待的核心人物。
錢主任把她叫進辦公室談了半個小時，出來的時候張姐的步子都比平時輕快兩分。
"安排得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