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婆，你想害死我們全家？”
外婆擋在我面前，背瘦得像一張弓。
“第一百個愿不能許。你們要錢，也要有命花。”
我爸沒有和她爭。他從茶幾底下抽出一根皮帶，皮帶扣砸在外婆膝蓋上。
外婆跌下去，手還抓著我的輪椅扶手。
“阿衡，別開口。”
我爸彎腰揪住她的頭發，把她拖到鏡頭能拍到的位置。
“沈阿衡，你不許，我就讓你親眼看著她斷氣。”
我看著外婆被拖得臉貼在地上。
她還在說：“別許。”
我聽見自己漏風的聲音。
“好，我許。”
我媽重新接上電源，屋子亮起來。
她先把外婆踢到墻角，又把我臉上的血擦干凈，擦得很用力，像要把我這張臉擦成一件能賣高價的貨。
直播恢復時，滿屏都在問剛才怎么斷了。
我爸很會演。
他低下頭，擠出兩滴眼淚。
“家里老人心疼孩子，誤碰了電源。各位放心，阿衡從小善良，她最喜歡幫別人圓夢。”
我媽接話：“是啊，我家孩子命好，能幫到大家，是她的福氣。”
我姐坐直身子，對鏡頭揮手。
“妹妹只是有點累，大家別擔心。她一向最聽話。”
我想笑。
我從小就聽話。
我媽打牌輸了錢，說我是喪門星，我聽話地跪在麻將館門口道歉。
我爸喝醉回來，說女兒養大也是別人家的，我聽話地把熱粥端到他手邊。
沈明珠偷拿同學手鏈，被人找上門，她哭著說是我拿的，我聽話地承認，被班主任罰站到天黑。
他們第一次對我好，是在瞎婆婆說出借愿童三個字之后。
那天我媽剛輸完八百塊，舉著掃帚要打我。瞎婆婆摸著我的頭，說這孩子額上有愿紋，替人說一句話，能換一樁成事。
我媽不信，逼我試。
“你說，讓我明天打牌把輸的錢贏回來。”
我照著說了。
第二天她贏了三千。
她回來時給我買了一個**。
那是我十六年來第一次吃到完整的**。
我以為我終于有用了。
后來我爸讓我許愿，說他要中一張**票。彩票開出來那晚，他抱著我喊寶貝女兒。沈明珠讓我許愿，說她想被導演看中。三天后，一個小劇組找到她，讓她演女二。
家里換了新沙發，新冰箱，新車。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