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了。"
周素芬的聲音從廚房傳來。
飯桌上，小姑子陳悅已經坐好了。
她比我小兩歲，大學畢業后一直沒去上班，天天窩在家里。
周素芬從不催她，反而隔三差五給她零花錢。
陳悅看到我，嘴角往下一撇。
"嫂子今天又請假了？你們公司真好，三天兩頭能請假。"
我沒搭腔，拉開椅子坐下。
周素芬端著最后一道菜走過來，放在我面前。
一碗湯。
顏色比平時的要清淡一些，但那股熟悉的苦澀味還是飄了過來。
"今天換了個方子，老大夫說加了幾味藥，喝了更容易懷上。"
周素芬笑著說，把勺子遞給我。
我看著那碗湯，胃里忽然一陣翻涌。
以前我只是覺得苦，覺得難喝。
現在再看這碗湯，我滿腦子都是醫生的話。
"長期服用某些中藥，肝腎功能會有負擔。"
我的手伸向勺子，又縮了回來。
"怎么了？"周素芬的笑容頓了一下。
"有點燙，我晾一會兒。"
"哦，那你先吃菜。"
她坐下來，開始給陳悅夾菜。
紅燒排骨、清炒時蔬、糖醋魚。
每一道菜都是陳悅愛吃的。
我面前除了那碗湯，只有一碟咸菜。
陳悅夾了一筷子排骨，嚼了兩口，忽然說："媽，嫂子嫁進來三年了，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這藥到底有沒有用啊？"
周素芬瞪了她一眼。
"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
陳悅撇撇嘴，但明顯不服氣。
"我又沒說錯，哥不在家的時候，嫂子每天就知道上班下班，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我筷子頓了一下。
陳宴白，我丈夫。
結婚三年，他常年在外地出差，一年到頭在家的時間不超過兩個月。
每次回來待兩三天就走，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上幾句。
嫁進這個家三年，我更像是給周素芬請的一個免費保姆。
洗衣做飯、打掃衛生、伺候婆婆、忍受小姑子的冷嘲熱諷。
唯一的"特殊待遇"，就是那碗每天雷打不動的藥。
"湯涼了，快喝吧。"
周素芬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碗湯，深吸一口氣。
"好。"
我端起碗，做出要喝的樣子，湊到嘴邊。
趁周素芬轉頭給陳悅遞紙巾的功夫，我迅速把碗放下來，用筷子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