濺了一地。
"你瘋了！"我喊。
周琳看著岳母，一字一句："你敢讓他喝一口試試。"
02
岳母站在灶臺前，圍裙上濺了湯漬，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委屈。
"琳琳，你這是干什么……我熬了三個小時……"
"三個小時？"周琳蹲下去，撿起碎碗片，手指頭劃了一道口子，血珠子冒出來她看都沒看，"媽，你用的哪個鍋？"
"就那個砂鍋——"
"甜甜白天用這個鍋喝過粥。"
岳母愣了一下："那我洗過了啊。"
"你洗了幾遍？用的冷水還是熱水？"
"琳琳，你什么意思？"岳母的聲音拔高了，"甜甜就是普通感冒，你至于嗎？"
周琳站起來，把碎碗片扔進垃圾桶，擰開水龍頭沖手上的血："顧錚，把那鍋湯倒了。"
"你先跟我解釋——"
"倒了！"
我這輩子沒見周琳用這種聲音跟我說話。不是吵架那種尖，是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帶著抖。
岳母哭了。
她坐在廚房的小板凳上，用圍裙擦眼淚："我這是造了什么孽啊……大老遠來給外孫熬湯，被自己閨女嫌棄……"
"媽，您別哭了。"我趕緊扶岳母，"琳琳就是脾氣急，她不是那個意思——"
"她就是那個意思。"岳母抬頭看我，眼淚掛在臉上，"小顧，你是不知道，琳琳從小就這樣。她姐周敏多孝順，琳琳呢？我生病的時候她來看過我幾次？"
周琳站在水池邊，背對著我們，水龍頭開著，嘩嘩的。
她沒回頭，也沒接話。
過了一會兒，她關了水龍頭，拿了條毛巾擦手，走過來蹲在岳母面前。
"媽，我問你一件事，你老實回答我。"
岳母抽噎著："你說。"
"甜甜上周去醫院了，對吧？"
岳母的眼淚突然停了一秒。就一秒。
"什么醫院？甜甜就是感冒，在家吃的藥——"
"周敏上周四請了一天假，帶甜甜去了市二院。"周琳的聲音很平，"掛的是感染科。"
廚房里安靜了。
岳母的嘴動了動，沒出聲。
我看看周琳，又看看岳母："感染科？什么意思？"
周琳沒回答我，她還在看岳母："媽，我再問你一遍，甜甜到底怎么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岳母站起來，推開周琳的手，"甜甜就是感冒！你非要往嚴重了說，你安的什么心？"
岳母擦著眼淚回了客房，把門關上了。
我和周琳站在廚房里，地上還有湯漬和碎瓷片。
"你到底查到了什么？"我壓低聲音。
周琳看著我，眼睛底下有青黑，不知道多久沒睡好了："我還沒查到。但我姐那個人你不是不了解，她什么時候主動帶孩子去過醫院？甜甜***發燒四十度，她都是讓岳母去接的。這次她親自請假，掛的感染科——顧錚，你覺得是普通感冒？"
我說不出話。
"還有，"周琳打開手機，翻出一張截圖給我看，"這是我姐三天前發的朋友圈，屏蔽了我，我用我同事的號看到的。"
我接過手機。
朋友圈內容是一張圖片，甜甜坐在醫院走廊的椅子上，配文是："等結果，希望沒事。"
定位：市二院。
下面有人評論："什么情況啊？嚴重嗎？"
周敏回復："先不說了，等結果。"
我把手機還給周琳。
"所以你懷疑甜甜有傳染病？"
"我不是懷疑。"周琳把手機收起來，"我是不敢賭。浩浩還有三天高考，如果甜甜真有什么問題，哪怕只是疑似，你告訴我，你賭得起嗎？"
我賭不起。
但我也沒法跟岳母開口。一個當女婿的，跟丈母娘說你外孫女可能有傳染病，你趕緊走——這話說出去，這個家就散了。
"所以讓我來當這個壞人。"周琳說。
她沒等我回答，走進臥室，打開手機開始搜酒店。
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地上那攤湯漬，聞著那股中藥味，頭皮一陣陣發麻。
二十分鐘后，周琳從臥室出來，穿上了外套。
"訂好了，考場旁邊的酒店，帶獨立衛浴和書桌，8000塊三天。安保嚴，外人進不去。"
"8000？"
"你嫌貴？"
我沒說話。
周琳已經推開了浩浩的房門。
"浩浩，起來，收拾東西。"
浩浩迷迷糊糊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