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幾點了……"
"兩點四十。別問了，拿**的書和準考證，跟我走。"
浩浩看了看門口的我，我張了張嘴，沒攔。
十分鐘后，周琳拎著一個行李袋，浩浩背著書包，兩個人站在玄關換鞋。
客房的門開了一條縫，岳母探出頭來："大半夜的，你們干什么？"
周琳沒回頭："送浩浩去酒店住，考場近，方便。"
"那我明天給他送湯——"
"不用。"
門關上了。
岳母看著關上的門，轉頭看我："小顧，琳琳這是不是有毛病啊？高考前把孩子折騰到酒店去？"
我沒接話。
我在想周琳給我看的那張朋友圈截圖，甜甜坐在醫院走廊里的樣子。
那孩子的臉色，確實不像普通感冒。
03
第二天早上，我起來的時候，岳母已經在廚房忙活了。
煮了粥，炒了兩個菜，甜甜坐在餐桌前，面前擺著一碗白粥，她用勺子攪來攪去，沒怎么吃。
"甜甜，不舒服嗎？"我問。
"有點咳嗽。"甜甜聲音小小的。
岳母端著盤子出來："昨晚著涼了，我給她加了件衣服。小顧，你吃飯。"
我坐下來，喝了口粥。
甜甜又咳了兩聲，用手捂著嘴。我注意到她手背上有幾個紅點，不大，但挺密。
"甜甜，你手上這是什么？"
甜甜把手縮回去："不知道，*。"
岳母瞟了一眼："蚊子咬的，夏天嘛。"
我沒再問。
吃完飯我去上班，路上給周琳打了個電話。
"浩浩怎么樣？"
"睡了，早上六點才睡著的。"周琳聲音很啞，"我在酒店陪他。"
"你今天不上班了？"
"請假了。"
"……你請幾天？"
"請到高考結束。"
我沉默了一會兒："琳琳，你是不是反應過度了？甜甜可能就是普通感冒——"
"顧錚，我跟你說過了，我賭不起。你要是覺得我反應過度，你回去跟你岳母和甜甜住，別來酒店。"
她掛了。
上午十點多，岳母給我發微信，語音消息，一條接一條。
"小顧啊，琳琳把浩浩帶走了，家里就剩我跟甜甜，冷清得很。"
"你說琳琳是不是對我有意見？我來之前還特意問過她的，她沒說不讓來啊。"
"甜甜想哥哥了，一直問哥哥去哪了。"
"我這個當外婆的，不就是想在高考前給外孫做點好吃的嗎，怎么就成罪人了。"
最后一條："小顧，你勸勸琳琳，別讓她犯糊涂。浩浩住酒店哪有在家舒服？萬一影響**狀態，這個責任誰擔？"
我回了一條文字："媽，您放心，琳琳有分寸的。"
發完我就后悔了。我也不知道周琳有沒有分寸。
中午我趁午休去了趟酒店。
酒店確實貴，但條件好。浩浩在房間里做最后一套卷子，周琳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手機一直在翻。
我把她叫到走廊上。
"我問你個事。"
"說。"
"你有沒有直接聯系周敏？問問甜甜到底什么情況？"
周琳靠著墻，抱著胳膊："打了，打了六個電話，不接。微信也不回。"
"那就是——"
"一個當**，孩子扔給外婆，自己出差，電話不接，你覺得正常嗎？"
我不覺得正常。
周敏這個人我了解，大大咧咧，但不至于連電話都不接。除非她在躲什么。
"我今天上午又查了一下，"周琳把手機遞給我，"市二院感染科，上周四到這周，接診了幾例水痘和一例——"
她停了一下。
"一例什么？"
"一例肺結核疑似。兒童。"
我手里的手機差點掉地上。
"你別嚇我。"
"我沒嚇你。我在醫療論壇上看到有人發帖，說市二院感染科上周收治了一個小孩，疑似肺結核，正在等痰培養結果。帖子里沒說名字，但時間和科室對得上。"
"對得上不代表就是甜甜——"
"對，不代表。"周琳把手機拿回去，"所以我沒有聲張，我沒有去鬧，我只是把浩浩帶出來了。如果甜甜沒事，大不了我花了8000塊冤枉錢，浩浩在酒店住三天。如果甜甜有事——"
她沒說完。
我們站在走廊里，誰都沒說話。
酒店的走廊很安靜，隔音好。
"你為什么不直接告訴我？"我問。
"告訴你什么？我沒有證據，我只有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