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坐下。
"顧晚，我現在只是周轉難，不是死了。"
她抱著胳膊。
"沈硯，你別說得那么輕。你欠那么多錢，我憑什么陪你扛？"
"這些年我給你家多少錢，你算過嗎？"
"那是你自愿的。"
她把筆推過來。
"房子歸我，店里的債你自己處理。"
我看著她。
"凈身出戶？"
"你現在還有什么身？"
她笑了。
"沈硯，你別怪我現實。女人總要給自己留后路。"
門鈴響了。
岳母和顧長海進來。
顧辰跟在后面。
岳母一進門就說：
"簽吧，別拖晚晚。"
顧辰靠在門邊。
"**，男人嘛，輸得起。"
我看著他。
"你叫我什么？"
他聳肩。
"還沒簽，不還是**嗎？"
岳父顧長海沒坐。
他看著我。
"沈硯，晚晚跟著你八年，不容易。你現在出了事，別再害她。"
我笑了。
"爸，昨天您收錢的時候，沒說我會害她。"
岳母立刻提高聲音。
"你這話什么意思？那錢是你孝敬我們的！"
"十二萬。"
我說。
"你們收得很順。"
顧晚站起來。
"沈硯，你別在這兒翻舊賬，難看。"
我問她：
"你真要離？"
她說：
"對。"
"不后悔？"
"我最后悔的，就是當年信你能一直風光。"
顧辰笑出了聲。
"姐，早該醒了。"
我拿起筆。
老周說得對。
有些人喂不熟。
我簽了字。
顧晚松了口氣。
岳母立刻把協議收起來。
"明天去辦手續。"
我看向陽臺角落。
那只舊茶罐還在紙箱旁。
我起身去拿。
顧晚皺眉。
"你拿它干什么？"
"**給我的。"
她嗤了一聲。
"你愛拿就拿，別留下占地方。"
顧辰說：
"要不賣廢品吧，說不定值兩塊。"
我抱起茶罐。
顧長海突然開口：
"沈硯。"
我停住。
他盯著茶罐。
"別摔了。"
顧晚不耐煩。
"爸，一個破罐子，你還惦記？"
顧長海沒說話。
我看了他一眼，抱著茶罐出了門。
我沒地方去。
店里不能住。
老周讓我去他家。
我拒了。
我在小區樓下坐到半夜。
垃圾站旁，一個收廢品的大爺推著車過來。
他認得我。
"小沈，又忙到現在啊？"
我看著懷里的茶罐。
"李叔，這東西你要嗎？"
李叔接過去掂了掂。
"陶的，不值錢。"
"不要錢。"
"真不要？"
"嗯。"
李叔看了看我。
"你這是跟家里吵架了？"
我沒答。
他把茶罐放進三輪車。
"行，我先拿回去。你要后悔，來找我。"
我轉身離開。
身后，茶罐和廢紙箱碰在一起，發出一聲輕響。
那一刻，我只覺得八年都被我親手丟了。
我在老周店里的倉庫睡了兩晚。
第三天上午，李叔突然找到我。
他站在倉庫門口，手里抱著那個舊茶罐。
臉色很怪。
"小沈。"
我愣住。
"李叔？"
他把茶罐放到桌上。
"這東西，你得看看。"
我說：
"不用了，給你了。"
"不是錢不錢的事。"
李叔壓低聲音。
"我昨晚清東西，不小心把蓋子磕開了。這里面有夾層。"
我盯著茶罐。
李叔從布袋里拿出一張發黃的紙。
還有一枚舊印章。
"我不識這些，但上面寫著你的名字。"
我的呼吸一停。
"我的名字？"
李叔把紙推到我面前。
上面第一行，是一行清楚的字。
沈硯親啟。
落款，是顧長海。
我還沒伸手，倉庫門口忽然傳來顧晚的聲音。
"沈硯，你把我爸的東**哪兒了？"
顧晚沖進來。
身后跟著顧辰。
顧辰一看見桌上的茶罐，立刻伸手來搶。
"就是這個！"
我擋住他。
"你急什么？"
顧辰瞪我。
"這是我爸的！"
李叔說：
"這是小沈給我的。"
顧晚臉色難看。
"沈硯，你別鬧，把東西還給我。"
我問：
"你知道里面有什么？"
她眼神躲了一下。
"我不知道。"
顧辰喊：
"姐，別跟他廢話！"
我拿起那張紙。
顧晚撲過來。
"不許看！"
我把紙舉高。
"為什么不許？"
她咬牙。
"那是我爸的隱私。"
"上面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