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澤修，這是解約協議。"
我把文件推到他面前。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匯報今天哪個藝人的行程需要調整。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隔壁錄音棚傳來修音軟件的電子嗡鳴，一下一下，像什么東西在被慢慢磨掉。
他沒看那份文件。那雙被粉絲投票選為"內娛最有故事的眼睛"，此刻帶著一種我讀不太懂的溫柔。他靠在皮質老板椅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一下，又一下。
"知意，八年了。"他開口，聲音很輕。"從城北那個地下室改的工作室，到現在，璀璨娛樂六個頂流，大半個內娛的綜藝和代言從我們手上過。你帶出來的這些人，你覺得，是一紙解約書能算清的？"
我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八年隱婚。無數個替他善后的深夜。一段從沒被公開承認過的關系。換來一句"算不清"。
挺諷刺的。
01 隱婚清算
"我要一個說法。"我說。
他笑了。溫柔到骨子里的那種，讓公司前臺到女藝人都甘愿替他賣命的笑。他站起來，繞過寬大的實木辦公桌，走到我面前。身上的**水味很淡，我聞了八年，從心跳加速到反胃只花了三年，后面五年全靠慣性。
"說法？"他低頭看我，一字一字地講。"把六個人的全約轉到新公司名下。我整個人，連帶璀璨娛樂，都是你的。你還在乎一紙解約協議？"
新公司。
三個月前他提過這事。說要成立一家新傳媒公司做上下游整合。我當時忙著處理程亦舟新劇定妝照的爭議，隨口回了句"你看著辦"。
現在回想，"你看著辦"大概是他從我嘴里套走的最合算的一筆交易。
"澤修。"我看著他。"你讓我把六個人的合約全部轉出去，拿什么保證？"
"我人都是你的，還要什么保證？"他伸手**我的頭發。
我偏頭躲開了。
他的手懸在半空，笑容沒變。
"一周。"他收回手，豎起一根手指。"給我一周，轉約走完，之后你要公開我就公開，你要婚禮我給你辦。你從前想要的，做完這件事，全部給你。"
這套話我聽了不下二十遍。每次他需要我做什么事，就把"公開關系"拿出來當胡蘿卜。八年了，胡蘿卜還是那根，我連皮都沒碰到過。
"一周。"我聽見自己的聲音。
站起來拿走文件，往門口走。
"知意。"他在身后喊。
沒停。
推開門走進走廊。經過三樓小會議室時，里面的門縫里漏出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甜得發膩。
"修哥，新公司的辦公室我看好了，金融中心四十二層，落地窗看出去整個城區都在腳底下。"
林汐月。去年璀璨新簽的練習生。二十二歲。陸澤修親自點名讓我帶的人。
"喜歡就定。"陸澤修的聲音跟著飄出來，語氣松弛、親昵，帶著慣著人的味道。
和他五分鐘前跟我講話的調子判若兩人。
我沒在門口多站。
電梯里只有我一個人。靠著金屬壁，低頭看自己的手。掌心四個弧形的掐痕。松開，印子慢慢淡下去。
負一樓停車場，車前擋風玻璃上夾著一張紙條。蘇蔓歪歪扭扭的字：今晚等你，老地方。
蘇蔓是我的助理，也是璀璨娛樂里唯一知道我和陸澤修關系的人。
紙條被我收進口袋。發動車子。
后視鏡里，公司大樓燈火通明。三樓那間會議室的窗口透出兩個人影，一高一矮，靠在一起。
油門踩下去，大樓從鏡子里縮成一個光點。
蘇蔓約的"老地方"是公司對面巷子里的一家烤串攤，招牌歪著，油煙味從卷簾門底下往外竄。八年前璀璨還擠在地下室的時候，我們就常來。
我到的時候她已經喝了兩瓶啤酒。桌上擺著一盤沒怎么動過的雞翅和一摞餐巾紙。
"你臉色不對。"她抬頭看我一眼，把啤酒推過來一瓶。
我坐下，沒接。
"他讓我轉約。六個人全部轉到新公司名下。"
蘇蔓拿瓶子的手頓了一下。
"哪個新公司？"
"三個月前他提的那個，叫星辰傳媒。"
"他憑什么？"蘇蔓咬了一口雞翅，嚼兩下咽了。"六個人哪個不是你一手帶出來的。韓時序選秀出身成績倒數第三，是你去跟導演組磨了一整夜才給他加了鏡頭。方念被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