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又亮了一下。又一條行業群消息彈了出來。是一張方晴晴穿著一件旗袍的照片，配文寫著："秦御服飾創始人方晴晴女士，親自為新季系列定調。"
那件旗袍的版型，是周小棠三年前畫的手稿。
手機屏幕下方彈出一條不起眼的短信，發送者是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只有四個字："聽說你回來了。"
周小棠看了兩秒，沒有回復，把手機放回了茶幾上。
第二天一早，周小棠直接去了秦御服飾的工廠。
這間廠是他們五年前租下來的，當時還是一個漏雨的鐵皮棚子，只有三臺縫紉機，兩個工人。第一批出貨的一百件襯衫，是周小棠和工人一起三天三夜沒合眼趕出來的。后來廠房擴建了三次，現在有兩百多號人，兩條流水線。
周小棠走到自己辦公室門口的時候，門是開著的。
里面已經被搬得只剩一張桌子。
她的設計手稿，面料樣品冊，供應商通訊錄，全被裝進紙箱堆在走廊里。紙箱上用紅色馬克筆寫著"待清理"三個字。
墻角那臺老式縫紉機還在原來的位置，但機頭上蒙了一塊灰布，像蓋了一塊遮羞布。
那是***留下來的縫紉機。奶奶去世那年把這臺機器留給她，踏板上嵌著一塊小銅片，刻了一個"棠"字。后來秦御在銅片旁邊加了一個公司的標志，說這臺機器是他們家的傳**。
周小棠正彎腰揭那塊灰布，身后傳來一串高跟鞋敲地板的聲音。
"你怎么進來的？"
周小棠回頭，跟方晴晴正面碰上。
方晴晴穿了一身黑色職業套裝，頭發盤得一絲不亂，手里捏著一疊文件，背后跟著兩個保安和一個她沒見過的年輕女孩。
年輕女孩怯怯地站在方晴晴身后，手里抱著個文件夾，胸前工牌寫著"小薇，總經理助理"。
"這是我的辦公室。"周小棠把灰布揭開，露出縫紉機上面的灰塵，"我回來收拾東西。"
"你的？"方晴晴笑了一聲，聲量特意拔高，走廊上經過的幾個工人都停下腳步往這邊看，"這間辦公室現在是我的。你的東西，"她用文件指了指走廊上的紙箱，"都在那兒。要拿趕緊拿走。"
她把手里的文件往周小棠面前一甩。
紙張的邊角劃過周小棠的手背，拉出一條細長的血痕。
周小棠低頭看了一眼那份文件。一份辭退通知書，上面蓋著秦御服飾的公章，辭退對象寫的是"周小棠，縫紉工"。
辭退理由一欄寫著：嚴重違反公司規章**，騷擾公司管理層，影響正常運營秩序。
"辭退？辭退我？"周小棠抬頭看著方晴晴，"我是這家公司的創始人。這個品牌的第一針第一線都是我縫出來的。你憑什么辭退我？"
方晴晴把包帶在手里擰了擰，臉上的笑不變："創始人？工商登記上寫的創始人是我和秦御，你可以自己去查。至于你嘛，你在這個公司的檔案記錄是縫紉間臨時工，簽的是勞務合同，連正式員工都不是。"
走廊上的工人越聚越多。一個穿藍色工服的中年女工擠在人群里，手扶著脖子上的皮尺，嘴唇抿得發白。
那是劉姐。公司最老的員工，廠子還是鐵皮棚子的時候她就來了。
方晴晴轉頭掃了一圈圍觀的人，聲音更大了："你們都聽清楚了，這個女人不是我們公司的人。她是之前辭退的一個有跟蹤妄想的精神病患者。以后看見她出現在廠區，直接叫保安。"
小薇低著頭，抱著文件夾，偷偷看了周小棠一眼。
一個年輕的男工人在人群里小聲說了一句："可是方總，第一批襯衫真的是周姐帶我們趕出來的啊，我那時候剛進廠。"
方晴晴扭頭，目光落在那個男工身上。
男工立刻閉了嘴，退進了人群里。
"砰"一聲，樓梯口的門被推開。
秦御大步走了過來。
他看了一眼場面，眉頭皺起來，但目光沒有落在周小棠身上，而是徑直走到方晴晴面前，伸手搭住她的肩膀。
"怎么了？誰惹你不高興了？"
方晴晴指了指周小棠："她闖進來鬧事。"
秦御這才看向周小棠。
周小棠舉起那份辭退通知書："秦御，你知道這東西有多荒唐嗎？"
秦御摸了一下袖扣，聲音不高不低："小棠，你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