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消氣。這個公司現在需要正規化管理，有些人員調整是必須的。"
"人員調整？你管把你老婆從自己創辦的公司里踢出去叫人員調整？"
這句話一出口，圍觀人群里起了一陣騷動。
方晴晴的臉變了，扭頭看向秦御，聲音一下子拔尖了："她說什么？她說她是你老婆？秦御，你跟我說清楚！"
秦御的臉沉了下來。他松開方晴晴的肩膀，走到周小棠面前，彎腰壓低聲音，語氣是周小棠從未聽過的冷："你再說一個字，**住的那家醫院，下個月的藥我一片都不會批。"
周小棠搓繭子的手指僵住了。
**三年前查出慢性心衰，全靠一種高價進口藥維持。那種藥國內買不到，是秦御家過去做生意時結識的一個海外藥商在供貨。藥費加運費加關系維護費，一個月小兩萬。
秦御知道，這是她唯一的軟肋。
她閉上嘴，沒有再說話。
秦御直起身，回到方晴晴身邊，拍了拍她的手："沒事，她精神有問題，說出來的話不用信。"
他掃了一圈圍觀的人："都散了，該干活干活。"
人群散了一大半。
方晴晴的眼神從秦御臉上掃到周小棠臉上，再掃到墻角那臺舊縫紉機，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對了。"方晴晴用鞋尖踢了踢縫紉機的腳踏板，"這個破爛占地方，明天叫人搬走，扔了。"
周小棠的呼吸停了一拍。
"不行。那是我奶奶留給我的。"
方晴晴沒理她。
但秦御理了。
他走到縫紉機前，彎下腰看了看踏板上那塊銅片，上面刻著"棠"字和公司的標志。
他看了幾秒鐘，然后直起身來，雙手搬起縫紉機，高高舉過頭頂。
"秦御！你放下！"
"砰"。
縫紉機砸在地上，碎成了好幾塊。鑄鐵的機身崩裂了，飛輪彈出去滾到了走廊盡頭，那塊嵌在踏板上的小銅片脫落開來，在地板上轉了兩圈，停在周小棠的腳邊。
方晴晴看了一眼那塊銅片，上面的"棠"字還清清楚楚。
她問秦御："這上面的字是什么？"
秦御沒回答。他用鞋底碾了碾地上的碎片，聲音很平："一臺淘汰的舊設備而已。走吧晴晴，別在這耽誤時間了。"
方晴晴滿意地挽上秦御的胳膊，兩個人的腳步聲漸漸遠了。
走廊上只剩下周小棠一個人，和滿地碎鐵。
她慢慢蹲下去，把那塊小銅片從碎片堆里撿起來，攥在手心里。
身后有人輕手輕腳走過來。
劉姐蹲在她旁邊，從地上撿起一塊飛輪的碎片，偷偷塞進圍裙口袋里，小聲說了一句："小棠，這些零件我先給你收著。"
周小棠沒抬頭，只是點了一下。
周小棠收拾好走廊上那些紙箱，只挑了設計手稿和幾本樣品冊帶走，其余的東西沒地方放，暫時堆在工廠后門的雜物間里。
她打了幾個電話，想在本地找一份裁縫或者打版師的工作。
第一家："周小棠？不好意思，這個名字我們接到通知了，不方便錄用。"
第二家："你是那個秦御服飾的，你那個事情我們都知道了，你找別家吧。"
第三家電話打過去，對方一聽名字直接掛了。
周小棠把通訊錄翻了一遍，凡是跟本地服裝行業沾邊的，沒有一家愿意接她的活兒。
她這才打開手機看了看行業群里的最新消息。
一條由"秦御服飾官方"發出的通告被置頂了："關于前臨時工周某騷擾公司管理層一事，本公司在此鄭重**：周某與公司無任何合伙或親屬關系，其一切行為均為個人妄想所致。本公司已向**機關報案。請行業同仁知悉，如有相關人員前來求職，請謹慎對待。"
通告下面是行業群里各家小廠老板的接龍表態："已知悉。""明白，一定注意。""我們也遇到過這種人，防不勝防。"
周小棠關掉手機，坐在工廠后門的臺階上，盯著對面那面她親手糊過的水泥墻。
五年前，這面墻還是磚頭砌的，漏風。是她去工地撿了半袋水泥，自己和泥補上的。
她的手機又亮了。是一條群消息，有人轉發了一張截圖：方晴晴的個人社交賬號主頁。簽名寫著"秦御服飾聯合創始人"，頭像是方晴晴坐在一臺嶄新的工業縫紉機前面，擺出若有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