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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福宴設在太液池旁的臨水閣。
這是謝景行為秦婉兒特意挑選的地方,說這里水汽足,能養人。
我穿著正紅色的皇后朝服,頭戴九鳳冠,端坐在謝景行身側。
底下的嬪妃們交頭接耳,目光不時在我身上打轉。
秦婉兒穿著一身素白的錦緞,頭上只簪了一朵白花,看著楚楚可憐。
她端著一杯茶,走到我面前,盈盈下拜。
“姐姐,妹妹前幾日不小心驚了小皇子,心里一直愧疚難安?!?br>
“這杯茶,就當是妹妹給姐姐賠罪了?!?br>
她舉著茶杯,手腕微微發抖,眼眶里蓄滿了淚水。
謝景行坐在旁邊,看著秦婉兒這副模樣,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婉兒身子還沒大好,跪著做什么,快起來?!?br>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里帶著警告。
“皇后,婉兒已經知錯了,你把茶喝了,這事就算過去了?!?br>
我看著秦婉兒那張涂了厚厚脂粉的臉。
她雖然低著頭,但我能清楚的看到她嘴角那一抹得意的笑。
我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接過了那杯茶。
茶水很燙。
我沒有猶豫,仰起頭,一飲而盡。
“多謝妹妹,”我把空茶杯放在托盤上,聲音平穩。
秦婉兒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么痛快。
謝景行滿意的點了點頭。
“皇后能有此度量,朕心甚慰?!?br>
他站起身,端起酒杯,目光掃過全場。
“今日借著祈福宴,朕有一事宣布?!?br>
“婉貴妃雖受驚過度,但仍心懷后宮,處事周全。”
“即日起,賜婉貴妃協理六宮之權,賜居承乾宮。”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承乾宮,那是歷代貴妃的居所,離養心殿最近。
更重要的是,協理六宮之權,等同于副后。
秦婉兒驚喜的抬起頭,眼淚瞬間落了下來。
“臣妾謝主隆恩,定不負皇上重托?!?br>
她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一個頭。
謝景行親手把她扶起來,動作溫柔到了極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他們都在等我發作,等我歇斯底里的質問。
但我只是靜靜的坐在那里。
我理了理朝服的袖口,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
我掀起裙擺,雙膝跪地,雙手交疊抵在額前。
“皇上圣明,臣妾謝恩?!?br>
我的額頭貼著冰冷的地磚,聲音清晰的傳遍了整個大殿。
這是我最后一次,替他維持這可笑的體面。
宴席進行到一半,我以不勝酒力為由,提前退了席。
謝景行正忙著給婉兒布菜,連頭都沒抬,只是隨意的揮了揮手。
“皇后早些歇息吧。”
走出臨水閣,夜風吹在臉上,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
我回到鳳儀宮。
殿內沒有點燈,黑漆漆的。
我揮退了所有宮人,獨自坐在窗下的軟榻上。
我把那個紫檀木的遺物匣抱在懷里。
腦海里,系統的倒計時正在飛速跳動。
十,九,八。
我閉上眼睛,感受著身體一點點變得輕盈。
三,二,一。
脫離程序啟動,宿主靈魂剝離中。
一陣輕微的眩暈感襲來。
我的意識開始抽離,耳邊的風聲漸漸遠去。
臨水閣內,絲竹聲聲,籌光交錯。
謝景行正舉杯與群臣共飲。
突然,一個小太監連滾帶爬的沖進大殿,撲通一聲摔在地上。
“皇上,皇上不好了?!?br>
太監的聲音尖銳的變了調,帶著極度的驚恐。
“鳳儀宮傳來消息,皇后娘娘,娘娘薨了。”
大殿里的絲竹聲戛然而止。
謝景行手里端著的酒杯猛地一晃,酒水灑在了龍袍上。
他皺起眉,臉上閃過一絲極度的不耐煩。
“她又在鬧什么。”
“為了爭寵,連裝死這種把戲都用上了嗎。”
太監渾身發抖,額頭在地上磕的砰砰作響。
“奴才不敢撒謊,娘娘身子都涼透了?!?br>
“太醫院的院判已經確認過了,娘娘,真的沒氣了。”
咣當!
手中的酒杯掉落在地。
謝景行的臉色終于變了。
他猛地站起身,發瘋似得朝著殿外跑去。
半個時辰后。
謝景行站在鳳儀宮的內室里。
床榻上,我安靜的躺著,臉色蒼白,沒有一絲生機。
他伸出手,顫抖著探向我的鼻息。
沒有呼吸。
隨后他的目光落在床頭的那個紫檀木**上。
**沒有鎖。
他伸手打開。
最上面,是一張泛黃的當鋪票根。
下面,是一張燒剩了一半的治水策殘頁手稿。
再往下,是太醫院的一份絕密脈案。
“陛下當年中過寒毒,此生,絕無可能令女子有孕?!?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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