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后，閨蜜和幾個發小拉上我，說攢了個運動局，男生打籃球，女生看腹肌。
陸閔姚也在。
我知道，局是閨蜜安排的，讓我找陸閔姚破冰。
順利的話順便表個白。
中場休息，閨蜜塞給我一瓶水，一手把我往休息區推。
腳下突然打滑，我失去平衡往地上摔去，眨眼間卻倒在一團溫熱上。
陸閔姚只著一件單薄的球衣，仰倒在地上，雙手護住我的頭。
貼向他的瞬間，屬于男性的呼吸熱浪席卷而來。
我恍然想起，高二那年我倆外出跨年。
廣場上人潮洶涌，不知是誰把我撞倒在他懷里。
他也是這般護著我。
空氣沉寂只能聽到彼此呼吸，他突然開口：「林林，你軟乎乎的。」
「砰~」
黑夜里煙火絢爛炸開，炸起悶熱的心跳，不知是他的，還是我的。
我摸摸滾燙的臉，他同手同腳直起身來。
我覺得這是個很好的，更進一步的機會：「陸……」
我支起雙手要爬起來，肩膀卻被一股力道推開，瞬間失了重心狼狽摔在地上。
膝蓋傳來一陣刺痛，我還沒搞清情況，陸閔姚倏地站起身來。
一臉驚喜地看向站在場外的柳時分：「不是說有事？怎么來了……」
柳時分雙手環胸，在我和陸閔姚之間來回打量，最后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水上。
轉身撂下一句：「陸閔姚，我就知道，你這種中央空調死性不改。」
陸閔姚不顧水瓶和汗巾落到地上，想追上去。
我一把拉住他：「陸閔姚，我有話對你說。」
他真的好急，看都不看我流血的傷口，提起椅子上的包：「你能有什么急事，以后再說吧。」
我咬牙扯住他的運動包：「陸閔姚，你再走一步，我們就沒以后。」
陸閔姚被攔兩次，不耐煩起來：「凌林，放手。」
「啪！」
他這一掌仿佛打的不是我的手背，而是我的臉。
我摸著泛紅的手，看他跑向柳時分走的方向。
有人將我扶起：「林妹妹，你沒事吧？這小子……」
「第一次見老陸這么慌，高冷人設不保啊。」
「碰上克他的啦，我也特怕女朋友生氣，你們沒有你們不懂~」
「他們談了？」
我撿起掉地的毛巾和水，輕聲打斷發小的討論。
幾個人互使眼色想打哈哈過去。
其中有一個小鮮肉，喝過幾次我帶的奶茶，忍不住說：「聽陸哥說，他還在試用期……」
閨蜜在旁邊遞上紙巾：「啊，林林，你膝蓋流血了，你別哭啊……」
我只能瞪到她閉嘴為止。
還要壓住眼里的酸澀，用力到捏扁了未喝一口的水。
是一瓶外星人。
遮住中間，就是外人。
我以為我特別，只是我以為。
學經濟時做項目評估，如果一個項目沉沒成本高、回報幾近零，看不到前景，還繼續做下去，不是蠢就是賤。
是該醒醒了。
我聯系上當年的研導，說想回去讀書。
她很欣慰，說沒想到在退休的最后幾年還能再續師生情分。
當年我研一退學，和陸閔姚一起創業，家里和老師都十分反對。
我哥甚至打了一小時遠洋電話罵我戀愛腦。
可是想到陸閔姚和我說：「林林，如果你一直在我身邊就好了。」
我就忍不住，放棄所有奔向他。
可是戀愛腦里進的水，也有被蒸發干的那天。
我讓助理擬了一份退股協議給陸閔姚簽字。
助理回來猶豫半天：「陸總陪柳經理去外地出差了。」
我打開手機，通訊錄第一個是他的名字，我卻覺得恍若隔世。
自球場那次，我們已一個月沒聯系。
最后一秒通話被接起：「喂，林林，找我什么事？」
「陸總，我想退股，協議發你了，有空看看。」
那邊靜默半晌：「凌林，胡鬧也要有個度，你明知道現在是公司上市籌備階段。」
「凌總，作為公司副總，請你專業點，生氣歸生氣，不要感情用事。」
我自嘲地笑：「陸總，原來你知道我在生氣嗎，我們多久沒聯系了？」
「你說不要感情用事，那陸總覺得我們有什么感情？」
「友情嗎？還是愛情？」
陸閔姚沉默下來，似被扼住喉嚨，聲音里都是疲憊：「林林，別這樣，你變得我都不認識了。」
「等我回來，我們好好聊聊。」
聊你怎么被我喜歡十幾年，卻假裝不知道，聊你像條狗一樣追著別的女人跑的事嗎？
打開通訊錄，我把他的號碼微信拉黑。
以前我總以為，我們會有順其自然在一起的那天。
雖然沒說透，但喜歡和咳嗽一樣藏不住。
身邊的親人發小同學同事，他們都知道，有意無意給我們制造粉紅泡泡。
可架不住主角不接招。
陸閔姚，你怎么可能看不到我的喜歡。
你只是，明明看到卻假裝不知道而已。
11
我不再去公司，認真準備讀研資料。
和前助理約在公司外的咖啡廳里交接資料那天，她和我絮叨了兩小時。
我不在的半個月里，公司都吵翻了。
因為柳時分。
她被國外公司高薪挖角，決定出國。
陸閔姚和柳時分爆發出有史以來最大的爭吵，雙方辦公室的門來回甩了好幾次震天響。
走廊天花板的墻皮被震掉，砸到公司元老發財樹。
我喝口咖啡，關心起當年我買的那棵發財樹。
小助理磨磨唧唧：「凌總，其實陸總去你辦公室找過你，看到東西都空了，發了好大脾氣。」
我放下杯子：「地球是圓的，總有碰到那天，急什么。」
我的嘴好像開了光，當天深夜，我剛從圖書館回到家里樓下。
突地被一個冷硬的懷抱擁住。
沙啞的男聲貼在我耳邊：「林林，你回來，我們像以前那樣。」
是陸閔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