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構投資方代表問了幾個關于應**款的問題，獨立董事趙建華提了一條關于關聯交易披露的建議。
一切都在按流程推進，好像剛才那一幕只是一次再正常不過的方案微調。
我坐在座位上，該表態的表態了，該簽字的簽字了，臉上掛著合適的表情。
但我一直在回放那一幕。
林瀟看江澈的時候，那里面有一樣東西，我很久沒在她身上見過了。
那個東西，她曾經用來看過我。
第三章
會議持續了兩個小時。
最后一個議題結束，林瀟合上文件夾。
“今天的會就到這里。”
所有人開始收拾東西，椅子在地板上拖出鈍響。我把面前的報告摞好，起身，準備走。
“老公。”
林瀟的聲音從身后傳過來，不大，但整間會議室都安靜了。
她很少在這種場合叫我老公。
準確地說，過去一年里，她在任何場合都很少這么叫。她更習慣說陸總，或者連稱呼都省掉，直接切正事。
我以為她是要解釋獎金的事，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
然后她走過來，拉住了我的手腕。
她的手指很涼，攥得很緊，像在抓一樣怕丟的東西。
“別走。”她說，“我還有一件事沒宣布。”
我轉頭看她。
她站在我面前，微仰著臉，表情忽然變了。會議模式下的冷硬全部消退了，換上來的是一種我很久很久沒見過的東西。
緊繃、猶豫，還有一點——像一個做錯了事但還沒想好怎么解釋的人。
會議室里沒有人再動。
投資方代表剛站起來，又坐下了。財務總監手里的筆停在半空。連一向最先離席的趙建華都沒有動，摘下眼鏡看著我們。
林瀟松開我的手腕，退后半步，轉向在場所有人。
“下面我宣布今天董事會最后一項議題。”
她頓了一拍。
“我提議，任命陸衍為集團新任CEO，即刻生效。原CEO王啟年轉任高級顧問，協助完成交接。”
橢圓桌四周，所有人同時看向我。
CEO。
這個位置已經懸空快一年。上一任CEO王啟年去年年底卸任后，外界一直在猜誰來接——有說林瀟自己兼任的，有說要從外部空降的，也有說讓幾個副總裁內部競聘的。
但沒有人猜到我。
不是因為我能力不夠。我在盛華五年，從項目經理做到副總裁，手里經過的項目沒有一個虧損。華南區那個盤子值不值八百萬，在座每一個人心知肚明。
但我是林瀟的丈夫。
集團上上下下都清楚，董事長和副總裁是夫妻。正因為這一點，所有人都默認我不可能坐上CEO的位置。上市公司治理規則對關聯關系有嚴格要求，夫妻同時擔任董事長和CEO，會面臨巨大的合規壓力和股東質疑。
林瀟過去一年從來沒跟我提過這件事。我以為她放棄了。
沒想到她在等今天。
“我再強調一次。”林瀟的語氣切回了董事長的頻道，但語速比平時快了半拍。“這不是我的個人決定。獨立提名委員會已經完成了三輪討論，中金證券出具了合規意見，治理架構的調整方案也通過了外部律所審核。”
她推了一下遙控器，投影幕上出現了一沓文件的掃描件。
“提名委員會會議紀要，合規意見書，最新的治理架構方案。所有材料三天前已經發到了各位董事的郵箱。”
財務總監第一個低頭翻手機，然后是投資方代表，然后是趙建華。
翻頁聲此起彼伏。
我站在原地，手還保持著剛才收報告的姿勢。
林瀟轉過頭來看我，臉繃得很緊，但那里面有一種小心翼翼的東西。
然后我明白了。
為什么我的獎金從八百萬被砍到兩百萬。
不是因為她不認可我的貢獻，而是因為如果按原方案通過，我的總薪酬加上CEO的薪資包，會觸發交易所的一條關聯方薪酬披露紅線。她不想在提名表決之前節外生枝，所以提前把薪酬結構壓到了合規線內。
江澈那一千二百萬，是從我未來的CEO薪酬包里提前挪過去的。
不是她奪走的，是她提前墊付的。
但她沒有告訴我。
一個字都沒有。
**章
會議室的討論又持續了四十分鐘。
投資方代表問了很多細節——關聯交易的防火墻怎么設，信息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