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一個人能給出完整的推導。"
人群開始收拾東西往外走。
我把筆記本塞進帆布包，站起來。
"同學。"
身后有人叫我。
我轉身。是旁邊那個男生。他看了看我包里露出一角的舊筆記本，說了一句話。
"你本子上那幾頁推導，我剛才看了兩眼。挺有意思的。"
我攥緊了包帶。
他笑了一下，沒再多說，走了。
門口傳來林曼月的聲音："蘇念，走了，磨蹭什么。"
第二天下午，我從圖書館回宿舍，推開門就看到林曼月坐在書桌前，對著電腦打字，神情得意。
"回來了？"她頭都沒抬，"幫我看個東西。"
我放下包走過去。
她的屏幕上打開著一份文檔，標題是《關于湍流邊界層假設的初步探討》，署名：林曼月。
我往下翻了幾行，手指停住了。
第二段的核心思路，是我上個月在筆記本上推導出來的一個簡化模型。當時晚上熄燈了，我趴在床上跟她聊天，順嘴提了一句思路上的突破。
她當時說"聽不懂"。
現在這個"聽不懂"的思路，一字不差地出現在她的論文里。
"這個。"我指著屏幕上那段話，"這是我跟你說的那個思路。"
林曼月轉過頭，表情很自然："是啊，你隨口跟我說的，我覺得挺有意思的，就展開寫了寫。"
"但這是我的推導。"我說。
"蘇念。"她靠在椅背上，理了一下耳邊的頭發，"你隨口說的幾句話能叫推導嗎？我花了三天時間查資料、看文獻，寫出了完整的論文。你的貢獻頂多就是提供了一個靈感方向而已。"
我站在她身后，手里還攥著圖書館借的那摞書。
"你要是不高興，我可以在致謝里加一句感謝室友蘇念同學的啟發。"她笑了笑，"行了吧？"
我沒說話。
她繼續打字，像是這事已經翻篇了。
我回到自己的床鋪上，拉開帆布包，把筆記本翻到上個月的那幾頁。上面的推導密密麻麻，比她論文里寫的詳細十倍。
但有什么用呢？她已經寫成了完整論文，落了她自己的名字。
我只有一本皺巴巴的筆記本，連個時間戳都沒有。
第二天上午，導師組會上，林曼月把那份論文拿出來展示。
"我最近在做湍流方向的一點小研究，有些初步想法想跟大家分享一下。"
她站在投影前面，講得條理清晰，引用數據詳實。臺下的同學紛紛點頭。
組會結束后，陳國棟副主任走過來，拍了拍林曼月的肩："不錯，繼續往下做，月底之前可以投稿試試。"
林曼月笑著道謝，轉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里帶著一點得意，一點警告。
我坐在角落里，翻著筆記本，一句話沒說。
下課后，我收拾東西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一個人靠在走廊的窗臺上。
是昨天沙龍上坐我旁邊的那個男生。
"周硯。"他主動伸出手，"江教授的博士生。"
我遲疑了一下，跟他握了握手："蘇念。"
"我知道。"他看著我，"昨天你筆記本上那幾頁推導，是你自己做的？"
"是。"
"做了多久？"
"這學期一直在做。"
他點了點頭，嘴角有了一點笑意，但沒有多說什么。只是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遞給我。
"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我接過名片，上面寫著：周硯，華清大學工程力學系博士研究生，江行舟課題組。
他轉身走了。
我站在走廊上，不太明白他為什么要給我名片。
晚上回到宿舍，林曼月正在跟鄭可可視頻通話。
"可可你猜怎么著，陳老師說讓我這篇文章月底投稿。"
手機那頭鄭可可的聲音很響："真的嗎？你太厲害了曼月，全系也就你能在研一就有獨立成果了吧。"
林曼月的目光越過手機屏幕，看向坐在對面床鋪上的我。
"沒有啦。"她笑著說，"蘇念也幫了一點小忙，對吧蘇念？"
我沒有抬頭。
"怎么不說話？"她笑了一聲，"害羞啦？"
手機里鄭可可的聲音傳來："蘇念幫什么忙了？幫你打印資料嗎？"
兩個人笑了起來。
我翻過筆記本新的一頁，繼續寫我的推導。
筆尖在紙上劃出細微的沙沙聲。除了這個聲音以外，我什么都不想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