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在門口，后面帶著一個穿皮夾克的男人。他跨進店門就開始四處打量，摸了摸收銀臺，又扭頭看墻上貼的價目表。
"姐，這間店一天營業額多少？"
排隊買包子的客人全看過來了。
我把手里的袋子放下："建國，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
"怎么不是？這店有我的份兒，我來看看自己的產業怎么了？"
他身后那個皮夾克男人湊上來，嘴里叼著牙簽："建國，這蒸籠一屜多少個包子？一天能蒸多少屜？"
宋建國拍了一下收銀臺："這位是我朋友老劉，做生意的。我請他來幫我估估這店值多少錢。"
周大姐從后廚探出頭來，臉上的蒸汽還沒散："建國，你這是干什么？你姐正忙著呢。"
"周姐，你是我姐雇的人，這事兒你別摻和。"
周大姐擦了把手，走到前面來，聲音不高但硬邦邦的："我在這店干了六年。你姐每天幾點起床我比你清楚。你十年來踏進過這個門幾回？"
宋建國臉色變了。
那個皮夾克男人繞著店轉了一圈，在手機上戳戳點點："這個面積，這個位置，加上設備和客源，盤下來最少值三十萬。建國，三間店加一塊兒，大幾十萬的買賣啊。"
排隊的客人開始交頭接耳。
一個跟我買了好幾年包子的老大爺放下碗筷："這一大早的，你們在這鬧什么？人家宋老板做個早餐不容易，你們別在這兒嚇客人。"
宋建國沖老大爺笑笑："大爺，家務事，不好意思啊。"
他轉向我，壓低聲音，但根本不低："姐，你自己說，到底分不分？你今天給個痛快話，我就走。你不給，我天天來。"
我看著門口那些客人。有人拎著包子走了，有人放下筷子在看熱鬧。
十年積攢的口碑，被他三分鐘攪得一地雞毛。
我從圍裙口袋里掏出一塊抹布，把收銀臺上被他拍出灰的地方擦了一遍。
"建國，你走吧。這周之內我給你答復。"
"一周？你在拖時間？"
"一周。你要是再來店里鬧，我報警。"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哼了一聲，轉身走了。皮夾克也跟著離開，經過門口時還回頭拍了張照片。
周大姐走過來，聲音只有我聽得到："老板娘，你要是需要幫忙，我跟你說，我**在鎮上法律服務所上班。"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沒回答。
不是不需要幫忙。是我得先想清楚一件事：借條到底還在不在父親手里。如果在，這事就有底。如果不在了，弟弟翻起來，就是一筆爛賬。
晚上回家，我給父親打了個電話。
"爸，當年那張借條，還在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在。"
"在哪兒？"
"家里放著呢。"
我追了一句："爸，借條千萬別弄丟了。"
父親沉默了一會兒，說了聲"知道了"，掛了。
我放下手機，心里的石頭落了一半。借條在就好。可另一半石頭還懸著：他雖然說在，但他沉默的那幾秒鐘，讓我不踏實。
這一周，母親來了三趟店。
第一趟是禮拜二。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拎著一兜自家種的黃瓜，站在早餐店后門。
"小琴，媽來看看你。"
我正在案板上揉面，手上全是面粉。她進了后廚，先把黃瓜放在桌上，然后在旁邊的小板凳上坐下來。
"媽，有事你就說。"
"什么事不事的，媽來看看女兒還需要理由？"
她看了看蒸籠，又看了看墻角堆著的面粉袋子，嘆了口氣："你這一天多累，媽心疼你。"
我沒接話。我知道她的套路。先心疼，再轉彎。
果然。
"小琴，你弟弟那個人你也了解，嘴上沒把門的，但心不壞。他這些年過得確實苦，王麗也跟著他受罪。你當姐姐的，忍一忍就過去了。"
"媽，忍什么？他說三萬塊是入股，我忍？他說三間店都有他的份兒，我忍？十年了，我哪天不是三點起床？弟弟來幫過一天忙嗎？"
母親的臉上露出那種受傷的表情，像我戳了她一刀似的。
"你弟弟是不爭氣，可那也是你親弟弟。**當年為了給你湊那三萬塊，把家里的存糧全賣了，第二年開春差點沒有種子下地。你忘了？"
我沒忘。
正因為沒忘，我才一分不差地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