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三年了。沒有人信你。以后也不會有人信你。"
她連頭都沒再抬。
我收拾好清潔工具，推著車出了房間。
走廊盡頭的窗戶正好能看見樓下的停車場。傅霆的黑色轎車停在最靠近大門的位置。
我站了兩秒，然后往員工通道走。
走到拐角的時候，手機在口袋里振了一下。
一個外地號碼。
我猶豫了一秒，還是接了。
對面是一個蒼老但清朗的男聲。
"是小姜嗎？"
"是我。陸老。"
"你最近怎么樣？上次寄去的藥膏還有沒有？"
"還有。您不用操心。"
"小姜，有件事情我想當面跟你談。你什么時候方便？"
我看了一眼走廊盡頭溫泉套房緊閉的門。
"我最近上班比較忙。過兩天我聯系您。"
掛了電話，我把手機塞回口袋，面無表情地推著清潔車拐進了電梯間。
趙姐在電梯口等我，看我從走廊那頭出來，嘴巴撇了撇。
"又去那間房了？那個女的又刺你了吧？你臉色不對。"
"沒有。"
"騙誰呢。"趙姐雙手交叉在胸前，把掃帚往墻上一靠，"念念你聽我說，這種人你別慣著她。她不就是仗著有個有錢男朋友嗎？真有本事她自己干活去。"
"趙姐，別說了。"
趙姐看著我的表情，罵人的話咽了回去。
她沉默了幾秒，伸手替我把清潔車上歪了的抹布筐正了正。
"行。不說了。你下周二的假我幫你跟周主管打了招呼了。去做檢查的時候別省錢，該查的都查。"
我點了點頭。
電梯門開了。趙姐先進去，按著開門鍵等我推車進來。
門合上之前，我最后看了一眼走廊盡頭的方向。
什么人也沒有。
周主管把我叫到辦公室的時候，我正在三樓的備品間清點毛巾。
她坐在辦公桌后面，面前擺了一杯茶，用指尖轉著杯蓋，看我的眼神不冷不熱。
"姜念，你知道這個月酒店的貴賓入住量是全年最高的吧。"
"知道。"
"傅家在我們這兒包了溫泉套房一整月，下個月還有一場大型宴會要在我們宴會廳舉辦。你應該清楚這意味著什么。"
"清楚。"
她放下杯蓋，身子往后靠了靠。
"那我就直說了。傅**今天上午來了，專門找我談了一件事。"
我沒出聲。
"她說宴會那天不希望看見你在服務現場。理由是你和傅少之前有過交往，出現在宴會上不合適。"
我的手放在工服兜里，指腹無意識地蹭過那張孕檢單的折痕。
"周主管，宴會服務是酒店正常排班，我只是做我的本職工作。"
周主管的茶杯在桌面上轉了半圈。
"姜念，我知道你干活認真，沒出過差錯。但你也得理解，傅家是我們酒店的大客戶。傅**開了口的事情，我不好不給面子。"
我沒再說話。
周主管看著我的樣子，嘆了一口氣，換了個稍微柔和一點的口氣。
"這樣吧，宴會當天你休息。但之前的日常保潔照常排你。行吧？"
我點了點頭，轉身出了辦公室。
走到走廊的時候，正好撞見傅**宋佩蘭從電梯里出來。
她穿著一件藕粉色的西裝套裙，頭發盤得一絲不茍，右手腕上的翠綠玉鐲在燈光底下亮了一下。
她看見我，腳步沒停，只是在經過我身旁的時候偏過頭，壓低了聲音。
"姜姑娘，你是個聰明人。有些場合不該出現的人就別出現了。"
她沒等我回答，已經扭頭朝宴會部走了。
身后跟著兩個酒店的工作人員，點頭哈腰地一路陪笑。
我站在走廊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手機又振了一下。
還是那個號碼。陸老。
我沒接。給他回了一條短信：這周六下午有空，在老地方。
發完以后，我把手機鎖了屏，推著清潔車去了下一間房。
那天下午收工以后，趙姐在員工**室里等我。
她靠在柜子上，臉色不太好看。
"我剛從前臺經過，聽見宴會部的小劉在跟前臺說，說傅家那個感恩宴的流程單出來了，其中有一個環節是在臺上現場演示當年的急救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