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手機的手慢慢收緊，指甲嵌進掌心里。
然后一根一根松開。
給方姐回了兩個字："收到。"
把手機關機塞好。
推開門出去的時候，張翠芬正在門口換鞋準備走。
"婉婉我走了啊，你好好養身體，聽你婆婆的話。"
她拍了拍我的胳膊，指尖上的金戒指硌在我的皮膚上。
"好。謝謝姨。"
張翠平送張翠芬下樓。
我站在窗口，看著她們倆在小區花園的長椅旁停下來，又說了好一陣子話。
張翠芬說到什么，張翠平回頭朝我們家陽臺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退后一步，離開窗口。
陳浩晚上十點才回來。
進門的時候身上帶著一股冷風，還有一絲我不認識的洗衣液的味道。
不是家里用的牌子。
我坐在客廳等他。寶寶已經睡了，張翠平也回房間了。
"怎么還沒睡？"他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
"等你。"
"忙到現在，跟客戶吃了個飯。"
他走過來**我的頭發，我偏了一下。
他的手停在半空，訕訕地收回去。
"怎么了？"
"浩浩，我問你一件事，你要說實話。"
"你說。"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別的女人？"
客廳里安靜了三秒鐘。
空調壓縮機嗡嗡響著。
陳浩先是一愣，然后笑了。那種帶著寬容的、覺得對方在無理取鬧的笑。
"你坐月子坐傻了？哪個男人不應酬，你非得往那個方向想？"
"你身上的味道不對。"
他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袖子："客戶是女的，坐得近噴到的。蘇婉你別沒事找事好不好？"
他管我叫全名。
談戀愛的時候他叫我婉婉。結婚第一年叫老婆。第二年叫婉婉和老婆交替。第三年開始，每次他不耐煩的時候就叫蘇婉。
"我只是問問。"
"問完了吧？我累了，先洗澡。"
他拿著換洗衣服進了浴室。
門關上之前，他的手機在茶幾上亮了一下。
消息預覽只顯示了兩個字。
"浩哥。"
發送者的備注名是一個心形符號。
浴室里傳來水聲。
我把手機放回原位，回了臥室。
躺在床上，我盯著天花板。
沒有哭。
眼淚是留給對方配得上的情況用的。
隔壁張翠平的房間很安靜。但我知道她沒有睡。
因為我路過她門口的時候，門縫下面透著一線光。
她在等陳浩回來。
她比我更關心她兒子的行蹤。
第二天是周日。
陳浩說上午要去公司拿文件，出門的時候穿得比平時上班還講究，還噴了香水。
我沒攔他。
他走后不到十分鐘，我給閨蜜周敏打了電話。
"敏姐，下午有空沒？來我家坐坐。"
周敏在電話里大大咧咧地笑："總算想起我了？我還以為你生完孩子就不要朋友了。行，下午過去，要帶什么？"
"你自己來就行。"
"得了吧，我給你帶兩杯奶茶。你婆婆管得嚴不嚴？讓不讓喝冰的？"
"她管不了我。"
周敏笑了兩聲："行，那我三點到。"
周敏是我大學室友，在一家自媒體公司做運營主管。說話快，性子急，看誰不順眼當面就敢嗆。
我從來沒跟她說過婆婆和陳浩的事。
不是信不過她，是時機沒到。
下午三點，周敏準時到了。
她穿著件紅色短外套，背著個大帆布包，手里舉著兩杯奶茶，進門就把鞋踢到一邊。
"我來看看我干兒子。"
張翠平正在廚房擇菜，聽見聲音探出頭來："是婉婉的朋友呀？你好你好。"
周敏朝廚房打了個招呼，然后跟著我進了臥室。
她看見我的第一句話是："你怎么瘦成這樣？"
"坐月子嘛，正常。"
"正常什么呀，我上次見你雖然是孕晚期，臉上還有肉。你現在這臉頰都凹下去了。"她擰開奶茶遞給我，"你婆婆不是天天給你做飯嗎？你朋友圈不是天天發她給你燉的湯？"
"是她發的，拿我手機發的。我月子里懶得管手機，她說幫我記錄一下寶寶日常。"
周敏皺起眉："她拿你手機發朋友圈？"
"嗯。"
"你密碼她知道？"
"她說方便幫我搶育兒群里的團購。"
周敏的嘴巴張了一下，沒說出聲。但她的表情像咬了一口壞掉的水果。
"婉婉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我喝了一口奶茶，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