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第一位顧客------------------------------------------。，是麻雀。好幾只麻雀，蹲在他窗臺上開會，嘰嘰喳喳，吵得像一鍋沸騰的粥。，用枕頭捂住耳朵，麻雀們不為所動，繼續討論它們的人間大事。，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縫，花了整整十秒鐘才想起來自己在哪里。，雜貨鋪，第二天。，摸出枕頭底下的愿力符。“1”字還在，隱隱發著微光，像一顆半死不活的星星。，系統冷冰冰的提示音還在他腦子里回響：幫雜貨鋪做成一筆生意。失敗懲罰：包攬半年衛生（含通廁所）。。，夢見自己在一個巨大的馬桶面前，手里拿著一根皮*子，怎么通都通不完，馮欣欣站在旁邊一邊喝咖啡一邊給他打分。……“六點半了。”，不冷不熱，和昨天一模一樣。“七點開門，遲到扣錢。”。陳宇看了看窗外——天都還沒全亮。人間的作息也太**了。
他飛快地套上衣服沖下樓。
衣服還是昨天那身，灰撲撲的長袍在人間顯得格格不入，但他現在沒錢買新的。
馮欣欣昨晚扔給他一件舊T恤和一條牛仔褲，說是前任租客留下的，他比劃了一下——T恤上印著一只巨大的耿鬼，牛仔褲短了半截。他決定還是穿自己的。
廚房里飄出米粥的香氣。
馮欣欣已經坐在柜臺后面了，手里端著咖啡杯，面前攤著那本《百年孤獨》。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深藍色的棉布裙子，頭發隨意扎在腦后，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得像早晨五點鐘的露水。
“桌上有粥。”她頭也不抬，“自己盛。”
陳宇受寵若驚：“還有早飯？”
“從你工錢里扣。”
陳宇的感動瞬間被堵了回去。
但他還是盛了一碗粥，坐在角落里的小板凳上喝了起來。粥很燙，米粒煮得稀爛，里面居然還有皮蛋和瘦肉。他喝了一口，整個人都暖了。
馮欣欣翻了一頁書：“吃完了把碗洗了，然后把貨架上的灰擦一遍。”
“好的馮老板。”陳宇這次答應得很干脆。反正已經洗過一次碗了，再洗一次也不丟人。
丟人的閾值這種東西，是會隨著環境變化而變化的。
他喝完粥，洗完碗，找了一塊抹布開始擦貨架。
清晨的陽光從玻璃門外斜斜地照進來，落在那些舊物件上，給每一件東西都鍍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陳宇一邊擦一邊看，發現這個雜貨鋪賣的東西比他昨天想象的還要奇怪。
除了舊書和瓷器，貨架上還有：一把銹跡斑斑的銅鎖、一個缺了角的音樂盒、一盒九十年代的郵票、一臺不知道還能不能響的收音機、一本手抄的詩集，扉頁上寫著“給阿珍”，字跡歪歪扭扭，像是初中生寫的。
“這些東西……”陳宇忍不住問，“真的有人買嗎？”
馮欣欣翻了一頁書：“偶爾。”
“多久算偶爾？”
“上個月賣了一個燭臺。”
“……就一個？”
“嗯。”
陳宇默默計算了一下：月租五百，一個燭臺能賺多少？他不了解人間物價，但怎么看這生意都做不長久。
“那你靠什么維持？”
馮欣欣終于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這一眼的內容很豐富，大意是：你一個連飯都吃不起的人，操什么心。
“靠命。”
陳宇識趣地閉上了嘴。
上午的光陰在安靜中緩緩流過。馮欣欣看書，陳宇擦完貨架又擦柜臺，擦完柜臺又掃地，掃完地又拖地，拖完地實在沒事干了，就站在門口發呆。
巷子里的人漸漸多了起來。上班族拎著包子豆漿行色匆匆，買菜回來的大媽拎著菜籃子邊走邊聊，幾個小孩騎著自行車叮鈴鈴地竄過去，后面跟著一條搖尾巴的**。
很熱鬧。但沒有人走進雜貨鋪。
陳宇回頭看了一眼馮欣欣——她還在看書，對門外的冷清毫不在意。
“你就不著急？”他終于忍不住了。
“急什么？”
“沒有客人啊。”
“會有的。”馮欣欣翻了一頁書，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該來的人總會來。”
陳宇簡直佩服她的定力。
就在這時，門口的風鈴響了。
一個穿著校服的女孩站在門口，背著鼓鼓囊囊的書包，臉上帶著青春期特有的別扭表情。她看起來十五六歲，扎著馬尾，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馮姐姐。”她的聲音很小，像蚊子叫，“我想買個東西。”
陳宇眼睛一亮。
來了！今天的任務***了！
他立刻迎上去，露出一個自認為親切的笑容：“歡迎光臨！想看點什么？”
女孩被他嚇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眼睛警惕地看著他。
馮欣欣終于放下書，站起來走到女孩面前。她比女孩高半個頭，微微彎下腰：“小舒，怎么了？”
叫小舒的女孩低著頭，手指絞著書包帶子，好一會兒才開口：“我……我想買個禮物。送給同學的。”
“什么同學？”
“……好朋友。”
馮欣欣看了她三秒，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你自己看，看中什么告訴我。”
小舒開始在貨架前慢慢走動，目光在一件件舊物上停留、移開、再停留。
陳宇站在一旁，滿腦子都是“今天一定要做成這筆生意”。他想起昨晚系統解鎖的技能——察言觀色（初級），決定試試。
他盯著小舒的臉看了半天。
系統沒有任何反應。
他又盯了一會兒，腦子里才模模糊糊浮現出一個念頭：這個女孩的情緒狀態……似乎不是“想給好朋友買禮物”的開心，更像是……某種不甘心？
“別盯著人家看。”馮欣欣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像**。”
陳宇立刻移開目光。
小舒在貨架前轉了兩圈，最后停在那個缺角的音樂盒前面。音樂盒是一個小小的木質盒子，上面刻著模糊的花紋，底座有一個銅質的發條鑰匙。她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又縮了回去。
“這個……多少錢？”
馮欣欣走過去，拿起音樂盒看了看：“這個不賣。”
小舒的表情僵了一下。
不賣？一瞬間陳宇罵**心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