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你其實是個神仙？------------------------------------------，用了整整三十秒來思考一個問題：“與流浪動物搶食”，是字面意思，還是某種仙界的羞辱性修辭？“你打算在地上趴到什么時候？”，不冷不熱，像深秋里加了冰的檸檬水。，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那個……馮老板，房租能便宜點嗎？押一付三，不講價。我剛來這座城市，人生地不熟……押一付三。我是個老實人，肯定會按時交租的——押一付三。”：“你就不能換個詞嗎？”，認真看了他一眼。這一眼很短暫，卻讓陳宇莫名有一種被X光掃過的感覺。“月租五百。”她說，“樓上空房，獨立衛浴，包水電。”。？
他雖然對人間的物價沒什么概念，但白鈺那本《人間生存指南》里寫得很清楚：一線城市單間均價兩千起。五百塊，這已經不是便宜了，這是白送。
“那個……”他警惕地瞇起眼睛，“你這房子，不會鬧鬼吧？”
馮欣欣轉身往店里走，丟下一句話：“鬼沒有，雜物挺多的。愛租不租。”
陳宇看了看頭頂漸漸西斜的太陽，又看了看腦海里那個倒計時的系統提示，一咬牙，爬起來跟了上去。
“我租！”
走進解憂雜貨鋪的那一刻，陳宇的第一反應是：這地方應該叫“解憂雜貨堆”。
店面不大，目測三四十平，但里面塞的東西多到令人發指。
靠墻的貨架上堆滿了落灰的舊書、缺角的瓷器、看不出年代的鐘表，角落里還立著一把斷了弦的吉他。
門口的玻璃柜臺里陳列著一些稍微值錢的東西——老式懷表、銅質燭臺、幾本泛黃的集郵冊。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舊木頭和時光混合的味道。
不過別說，這種人間煙火氣，還挺好聞的，陳宇心里想著。
馮欣欣徑直走到柜臺后面，從抽屜里翻出一把鑰匙，扔給陳宇：“二樓左手邊第一間，自己上去看。”
鑰匙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陳宇伸手去接——沒接住。
鑰匙砸在他腦門上，彈到地上，滑進了柜臺底下的縫隙里。
馮欣欣：“……”
陳宇：“……我撿。”
他手忙腳亂地趴下去，臉貼著地面，胳膊使勁往柜臺底下伸。指尖剛碰到鑰匙，就聽見馮欣欣淡淡地說了一句：“你運氣倒是挺好。”
“運氣好？”陳宇終于夠到了鑰匙，灰頭土臉地爬起來，“我從出生到現在就沒走過運。”
馮欣欣沒有接話，只是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帶著一種讓陳宇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樓上有熱水器，擰左邊是熱水。”她低下頭翻賬本，語氣平淡得像在播報天氣預報，“別擰右邊，右邊會燙掉一層皮。”
“……謝謝提醒。”
陳宇**腦門上的紅印，沿著一旁吱呀作響的木樓梯往上爬。
樓梯很窄，每一級都發出不同的聲響，像一架走了調的鋼琴。墻上貼著舊報紙，日期停在三十年前。
上樓之后他才發現，所謂的“二樓”其實就是個閣樓改的。一條窄窄的走廊，左右各一扇門。
他按照指示推開左手邊的門——房間比他想象的大，起碼有十平米。
一張單人床，一張書桌，一個老式衣柜，窗戶正對著樓下的小巷。
夕陽從玻璃里斜斜地打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塊金色的矩形。灰塵在光柱里緩緩浮動，像一群迷路的星星。
陳宇站在門口，忽然有點恍惚。
今天之前，他還住在天庭的氣運司宿舍里。
推開窗就是云海，隔壁住著管雷部的張天師，每天早上用雷聲當鬧鐘。那時候他覺得天庭很無聊，現在想想，那簡直是天堂。
他從懷里掏出愿力符，**的符紙安安靜靜地躺在他手心，一點反應都沒有。
“一百個愿力。”他嘆了口氣，“從哪兒開始呢？”
窗外忽然傳來一聲貓叫。
陳宇探頭一看，樓下的小巷里，一只橘貓正蹲在垃圾桶上，仰頭和他對視。
橘貓的眼神里帶著一種王者的蔑視，仿佛在說：看什么看，朕也是你能看的？
陳宇和貓對視了三秒。
橘貓率先移開了目光，舔了舔爪子，從垃圾桶上跳下來，慢悠悠地走了。那姿態，比天庭里任何一位仙君都傲慢。
陳宇縮回頭，關上窗戶，坐在床上發了會兒呆。
然后他聽到肚子叫了一聲。
他餓了。
根據白鈺的小冊子，神仙下凡之后雖然法力被封，肉身也會隨之暫時處于凡人的狀態。
會餓，會困，會疼，會——
陳宇的表情僵住了。
那本小冊子掉在南天門了。
他只記得前兩條：不能用仙靈石，不能隨便飛，后面還有很多內容他根本沒來得及看。
“完了。”他喃喃道，“我連凡人怎么吃飯都不知道。”
他搜遍全身，只在口袋里找到一枚硬幣。是那個好心大媽扔給他的，一塊錢。
一塊錢能買什么？
陳宇帶著這個深奧的哲學問題下了樓。
馮欣欣還坐在柜臺后面，手里捧著一本書，封面上寫著《百年孤獨》。聽到樓梯響，她頭也沒抬：“房間還行？”
“挺好的。”陳宇猶豫了一下，“那個……馮老板，附近有什么地方可以用餐嗎？就是……吃飯的地方。”
“出門右轉，走到巷子口，有一家蘭州拉面。”她頓了頓，“最便宜的大碗面十二塊。”
陳宇攥緊了兜里的一塊錢硬幣。
十二塊。
他只有一塊。
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尷尬。馮欣欣終于從書里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攥著口袋的手。
“沒錢？”
“有！”陳宇嘴硬，“我有錢，就是……暫時取不出來。”
馮欣欣合上書，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她比他矮半個頭，但氣場莫名地壓他一頭。
“外地來的，沒地方住，兜里沒錢，還嘴硬。”她一條一條地數落他，語氣不緊不慢，“你是不是還打算告訴我，你其實是個神仙？”
陳宇愣住了。
“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