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客廳。
"宋先生，湯好了。"
他回頭看我一眼，客氣地點了點頭。
"放著吧，謝謝。"
然后他轉向林苗苗，把一顆車厘子送到她嘴邊。
"來，張嘴。"
她咯咯笑著接住。
我把湯碗放在茶幾上，轉身回了廚房。
凈身出戶。
這是他給我安排好的結局。
五年婚姻，三次打胎，我媽拖壞的腿，我刷爆的信用卡。
到最后只換來四個字。
凈身出戶。
我站在廚房水池前，把洗碗的手擦干，拿出手機。
通訊錄翻到最底下，有一個號碼，存的名字是"趙姐"。
我發了條消息過去："幫我查一下，城東這個小區這套房，產權登記在誰名下。"
趙姐回得很快："你確定要查？"
"確定。"
"行，明天給你回話。"
我把手機收起來，回客廳收碗。
宋澤的湯喝了一半，碗推到一邊，他正低頭跟林苗苗看手機上的什么東西，兩個人湊得很近。
我拿起碗的時候，他頭都沒抬。
像我只是這個房子里一件會動的家具。
不過也好。
家具看到的東西，從來沒有人會防備。
第六天是我的輪休。
我回了跟宋澤的出租屋。鑰匙**鎖孔的時候，我注意到門口換了一雙拖鞋?；疑模惺降?，比宋澤平時穿的新。
進屋以后，一切看起來跟我走之前差不多。茶幾上的遙控器換了個位置，廚房水池里多了一只馬克杯，杯底有一圈干掉的咖啡漬。
宋澤不喝咖啡。
我走進書房，坐在他的電腦桌前。抽屜上著鎖，但鑰匙他一直放在書架第二層那本沒拆封的英語詞典后面。
我打開抽屜。
最上面是一個牛皮紙文件袋，沒有封口。
我抽出來，里面是一疊文件。
離婚協議書，已經打印好了。
女方自愿放棄房產分割，自愿放棄共同財產，自愿承擔個人債務。
簽字欄空著，但男方那一欄已經簽好了。宋澤的字跡，我閉著眼都認得。
下面還有一份房屋過戶材料。
是我們名下那套小兩居。買的時候首付是我出的十二萬，月供一起還了三年。材料上標注的過戶對象是一個陌生的名字。
再下面，是一份律師函的底稿。
內容大意是：如果我不同意協議離婚，他將以性格不合為由**，并且**婚內無共同財產。
無共同財產。
首付十二萬，月供三年。
現在他說無共同財產。
我把每一張紙都拍了照，連頁碼和日期都沒有漏。
放回去的時候我注意到文件袋底部還有一張銀行轉賬單。
金額：四十五萬。
轉出賬戶是宋澤的工資卡。
轉入賬戶的戶名：林苗苗。
備注欄寫著：家用。
四十五萬。
我跟他結婚五年，一張卡的余額從來沒超過兩萬。他說公司效益一般，說貸款壓力大，說日子要省著過。
我連一件新羽絨服都舍不得買。
可他給林苗苗轉了四十五萬。
備注還寫著"家用"。
我把文件袋原樣放回抽屜，鎖上，鑰匙歸位。
在書房站了一會兒，拿出手機給趙姐發了條語音。
"姐，東西我都拍到了。你說的那個律師，能約見面嗎？"
趙姐的回復很快。
"下周三行不行？我讓她空出來。"
"行。"
"念念，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我退出對話，關上書房的門，去衛生間洗了把臉。
鏡子里的人瘦了很多，眼下有青色的影，嘴唇干得起皮。
三年來我一直覺得這段婚姻只是冷了一些，只是他太忙了一些。
我替他找了太多理由。
多到現在翻出來，每一條都是一記耳光。
我擦干臉，出門，回林苗苗那邊繼續上工。
第七天上午，林苗苗在翻手機相冊給我看孩子的照片。
翻著翻著，劃到了一張請柬的圖。
暗紅色燙金底，上面寫著孩子的名字和一個日期。
"陳姐你看，宋澤給寶寶辦的滿月宴。就在下周六。"
我接過手機，放大了看。
地點是城中心那家五星級酒店。
"他訂了多少桌？"
"三十桌。"她笑著，臉上全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