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同事、朋友、還有他們公司老總都來。他說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當爸爸了。"
三十桌。
五星級酒店。
所有人。
他的同事知道他結婚了，知道他妻子是我。
如果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帶著林苗苗和孩子出現在滿月宴上。
那就是告訴所有人，他的妻子是她。
而我從頭到尾不存在。
"陳姐？你怎么了？"
"沒事，手機殼硌到手了。"我把手機還給她。"宴會那天你穿什么？"
"宋澤讓我去買條裙子，說要最好看的那種。"她翻了翻嘴邊的笑。"他還說要在宴上當著所有人面敬我一杯酒，感謝我給他生了兒子。"
感謝她生了兒子。
那三個被我在手術臺上硬生生刮掉的孩子。
第一個六周。第二個九周。第三個十二周。
第三個已經有了心跳。
他說不要。
我躺在手術臺上的時候死死攥著病號服的下擺，縫線太薄，被我攥破了兩個洞。
他甚至沒有來接我。
現在他要當著三十桌人的面，感謝另一個女人給他生了兒子。
我從廚房拿了杯溫水出來遞給林苗苗。
"那挺好的，到時候你好好享受。"
"陳姐你到時候幫我在家看寶寶就行，我們可能回來得晚。"
"好。"
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笑得沒心沒肺的。
我回到廚房，關上門，靠著冰箱站了一會兒。
手機響了一下。趙姐發來一條消息。
"律師約好了，讓你把所有證據整理成清單。她說夠了。"
我回了一個字："好。"
然后打開手機備忘錄，新建了一條：
"滿月宴。下周六。"
第八天傍晚，我在廚房燉豬蹄湯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宋澤打來的。
不是打到這個家的座機，是打到我自己手機上。
屏幕上顯示的是"宋澤"兩個字。
他在給他妻子打電話。
我擦了擦手，走到陽臺上接了。
"喂？"
"陳念。"他的聲音很平，沒有任何多余的情緒。"你這兩天方便嗎？我有個事跟你說。"
"什么事？"
"回頭當面講。"
"你先說。"
他沉默了兩秒。
"我們離婚吧。"
電話那頭他的語氣很輕。像在說一件公事。像我們之間只剩下這一件需要交接的事務。
"為什么？"
"日子過不下去了，你也感覺得到。"
"具體什么原因？"
"性格不合。"他頓了頓。"你也別為難我，條件我讓律師跟你談。"
"什么條件？"
"你那些東西該搬的搬，貸款我自己還，你不用管。房子寫我的名字，車也是我的。你這幾年也沒往家里放過多少錢，你自己心里有數。"
"首付是我出的。"
"那十來萬的事，我讓律師給你算清楚，你別鬧。"
我站在陽臺上，隔著玻璃門能看見客廳里的電視還開著。林苗苗躺在沙發上刷手機，時不時低頭看一眼嬰兒搖籃。
這個男人正在對他的妻子說這些話。
同時他的另一個家，就在我五步之外。
"你是不是有人了？"
"你別瞎想。"他的語氣帶了一點不耐煩。"我就是覺得過不下去了。你要不同意就算了，到時候**見。"
"你讓我想想。"
"別想太久。"
他掛了。
我站在陽臺上，晚風灌進來，后背出了一層冷汗。
推拉門開了，林苗苗探出頭來。
"陳姐，湯是不是好了？我聞到香味了。"
"好了，我去盛。"
我回廚房盛湯的時候，手一直很穩。
湯碗端到她面前，她舀了一口，燙到了嘴，嘶了一聲。
"慢慢喝。"
"嗯。"她吹了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