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了？我打你電話你沒接。"
"去超市了。"她把包放在玄關，換了拖鞋，"忘了帶手機。"
"下次記得帶。"他的語氣沒有任何懷疑，甚至帶著一點關心，"你一個人在外面我不放心。"
她走進廚房，開始準備晚飯。切菜的時候，刀刃碰到砧板的聲音一下一下的，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宇航，**手術定在什么時候？"
"下周二。醫生說準備工作都做好了。"
"在哪個科室做？我想去陪著。"
陳宇航的回答隔了兩秒才來："不用了。手術時間長，你在家等消息就行。我和雨萱會在。"
"我想去。"
又是兩秒的沉默。
"晚寧，"他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靠著門框，"你最近是不是壓力太大了？我看你狀態不太好。"
"我就是想去看看媽。"
"我知道你孝順。"他走過來，從背后環住她，下巴擱在她肩膀上，"但手術那天家屬太多反而礙事。你在家等著，我隨時給你發消息。好不好？"
他的聲音溫柔得像一床棉被，把所有的質疑和不安都裹在里面，悶住，讓你覺得自己的懷疑是一種罪過。
孟晚寧握著菜刀的手停在砧板上方，他的體溫隔著衣服貼在她背上，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好。"她說。
房子成交了。
一百二十萬，買家全款。中介說手續辦得很順利，房本已經過戶到了新戶主名下。孟晚寧簽了最后一份文件，中介小伙遞給她一支筆的時候笑著說了句恭喜。
她不知道該恭喜什么。
當天下午，錢到了她的***上。一百二十萬。她看了一眼余額，那個數字觸目驚心地躺在屏幕上，像一塊墓碑上的刻字。
陳宇航發消息來：錢到了？辛苦你了，轉到我卡上吧，我統一安排付給醫院。
孟晚寧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
轉。一百二十萬。一次性。
她想了想，打了一行字：我直接轉給醫院行不行？你把醫院的賬戶發給我。
消息發出去之后過了足足五分鐘，陳宇航才回復。
五分鐘。平時他回消息從不超過三十秒。
他的回復是：醫院那邊結算方式比較復雜，要分幾次付，還有些費用是給專家的紅包，走不了對公賬戶。你轉給我，我來弄。
孟晚寧看著這段話，腦子里有一根弦繃得越來越緊。
她打了"好"字發了過去。
然后打開了手機銀行，操作轉賬。輸入陳宇航的**，輸入金額，點擊確認。
一百二十萬從她的賬戶消失了。余額變成了三千四百塊七毛二。
她把手機扔在沙發上，把自己縮進角落里，膝蓋頂著胸口，臉埋在膝蓋窩里。沒有哭，就是覺得身體里有什么東西空了。
那套房子的鑰匙她還留著一把。銀色的，掛在一個舊鑰匙扣上，鑰匙扣是她爸當年從旅游景點買的紀念品，上面印著一只褪色的大熊貓。
她把那串鑰匙從包里摸出來，攥在手心里。金屬已經被捂熱了。
第二天，陳宇航說手術很成功。
第三天，他說媽恢復得不錯。
第五天，陳母從醫院回到了家里。
孟晚寧看著她走進家門的樣子。步伐穩健，面色紅潤，眼睛有神，哪有一點剛動完大手術的樣子？
"媽，您慢點。"陳宇航扶著母親的胳膊，一臉緊張。
陳母笑著擺擺手："我沒那么嬌氣。這不是好好的嘛。"
"好好的"三個字砸在孟晚寧耳朵里，沉甸甸的。
陳雨萱跟在后面進門，換了鞋就往沙發上一坐，翹著腿刷手機。孟晚寧注意到她手腕上多了一只表，不是便宜的款式。
"媽，晚飯想吃什么？"孟晚寧問。
"隨便吧。"陳母在沙發上坐下來，接過陳雨萱遞的水杯，"做清淡點就行。"
做清淡點。和五年前一模一樣的話。
五年了，她在這個廚房里做了一千多頓飯。每一頓都是清淡的。
那天夜里，孟晚寧又失眠了。陳宇航在身邊睡著了，翻了個身，手機從枕頭底下滑出來半截。屏幕朝上，有未讀消息的提示燈在一閃一閃。
她看著那盞綠燈，心跳很快。
周敏的話在耳朵里回響："你去翻翻陳宇航的抽屜、手機、電腦。"
她沒有動。
天亮了。陳宇航起床去上班，她照舊做早飯、送他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