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別讓我說第二遍。”
說完，他轉身往書房走。走到一半又停下，沒回頭。
“明天中午前搬走。周秘書會來盯著。”
書房門關上了，咔嗒一聲輕響。
許眠站在客廳中央，站了很久。電視里已經放完了財經新聞，開始播廣告，一個女聲用夸張的語調推銷著什么。她走過去，把電視關了。
世界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雨聲。
她慢慢走到茶幾前，蹲下身，拿起妞妞的照片。照片是上個月在環球影城拍的，小姑娘穿著小黃人的衣服，抱著爆米花桶，笑得見牙不見眼。拍照的是賀崢，那天他難得有空，陪了她們一整天。晚上妞妞在他懷里睡著了，他抱著孩子，低頭看她的睡臉，側臉在車窗外流動的燈光里顯得異常溫柔。
許眠的手指撫過照片上女兒的臉。
然后她站起身，走進臥室。
衣柜里一半是她的衣服，一半是賀崢的。她沒拿那些昂貴的禮服和包包，只從最里面拖出一個半舊的行李箱，開始往里裝最普通的T恤、牛仔褲、毛衣。動作很快，很利落，像演練過很多遍。
裝到一半，她停下手，走到床頭柜前，拉開最下面那個抽屜。里面有個鐵盒子，銹跡斑斑的。她打開，里面是一些零碎東西：母親留給她的銀鐲子，已經發黑了；大學畢業照，她站在角落里笑得很靦腆；還有幾張孕檢單，最早的那張日期是五年前。
最后，她從盒子最底層摸出一個小塑料袋，里面是根驗孕棒。
兩條紅線。
上個月就該來的例假一直沒來，她偷偷去藥店買的。測出來的那天，她坐在馬桶上發了很久的呆，然后把它藏進這個盒子里，沒告訴任何人。
包括賀崢。
許眠盯著那兩條紅線，看了足足一分鐘。然后她把它拿出來，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緊，塑料外殼硌得掌心生疼。
最后她松開手，把它扔進了行李箱的夾層。
繼續收拾。護膚品只拿最簡單的幾樣，化妝品一樣沒拿。首飾盒里有賀崢這些年送的各種東西，鉆石項鏈、翡翠手鐲、限量款手表。她看都沒看，合上蓋子，放回原處。
倒是妞妞的東西，她收拾得很仔細。小姑娘最喜歡的小兔子玩偶，已經洗得發白了；一套印著草莓圖案的睡衣；幾本翻得起毛邊的繪本。她把這些小心地放進箱子里，然后拉上拉鏈。
行李箱立起來時，輪子在地板上滾過，發出咕嚕嚕的聲音。
許眠拖著箱子走出臥室，在客廳中央停了一下。她環顧這個住了五年的地方——昂貴的真皮沙發，賀崢從意大利訂的；墻上的抽象畫，拍回來時花了七位數；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個城市最繁華的夜景，此刻在雨幕里模糊成一片朦朧的光暈。
很漂亮，也很冷。
她最后看了一眼書房緊閉的門，然后轉身，拖著箱子走進電梯。
電梯下行時，數字一層層跳。她靠著廂壁，盯著不斷變化的數字，腦子里一片空白。直到電梯“叮”一聲停在一樓，門緩緩打開。
大堂的保安看見她，愣了一下。
“許小姐，這么晚還出去？雨很大，要不要叫車？”
“不用，我叫了車。”許眠說，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她拖著箱子走到門口。雨比剛才更大了，風卷著雨絲撲進來，打在她臉上，冰涼。手機叫的車已經等在路邊，亮著雙閃。
司機是個中年男人，見她拖著箱子，趕緊下車幫忙。
“這么大雨，姑娘你這是要出遠門啊？”
“嗯。”許眠坐進后座，關上車門。隔絕了雨聲，世界一下子安靜得不真實。
車子啟動，緩緩駛離小區。許眠透過被雨水模糊的車窗回頭望去，那棟熟悉的樓在雨幕里越來越小，最后消失在拐角。
她低下頭，從口袋里掏出手機，屏幕亮起的光映著她的臉。指尖懸在賀崢的號碼上，很久，最終沒有按下去。
她打開短信，一個字一個字地敲。
“錢收到，兩清。”
發送。
然后把手機屏幕按滅，扔進包里。
車子匯入車流，在雨夜里朝機場方向駛去。許眠靠在座椅上，閉上眼。手心里那張卡硌得厲害，她攤開手掌，看著那小小的一片黑色，邊緣的金線在窗外一閃而過的路燈下反射出微弱的光。
駕駛座上，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