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坐在他左手邊。
會議室里的人看見蘇婉坐在那個位置，目光交換了一下，但沒人說話。
我注意到一個細節。所有人和傅寒州打招呼的時候，都叫他"傅總"。沒有一個人把目光放在他的輪椅上。
一般來說，一個坐了三年輪椅的老板出現在公司，下屬多少會帶一點小心翼翼的關切。多看兩眼輪椅，多讓兩步路，說話時微微彎腰表示尊重。
這些人一個都沒有。
他們對待傅寒州的態度，就像面對一個正常站著的人。
因為他們都知道他不需要那把輪椅。
"今天叫大家來，主要說一件事。"傅寒州開口了，"公司即將正式上市，敲鐘儀式定在下個月十五號，地點在深交所。"
下面響起一陣掌聲。
"上市這件事能走到今天，在座每一位都有功勞。"他掃了一眼全場，視線最后落在我身上，"尤其是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我。
"大家可能不知道，晚棠在上個月為我捐了一顆腎。"他的聲音低沉而感慨，"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就是娶了她。"
掌聲更熱烈了。
我坐在椅子上，感覺自己像是一塊獎杯。
傅寒州繼續說："上市當天，我希望晚棠能在現場做一個分享。講講我們的故事。"
他轉過頭看著我，輪椅上的手握住我的手腕，力度恰到好處。
"你愿意嗎？"
"我愿意。"
我的左手在桌面下面，拇指按在左腹的傷口上。
紗布底下的肉在跳。
會議結束后，人陸續散了。我站起來準備走，被一個人叫住了。
"傅**。"
我轉過身。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站在我面前，手里夾著一個文件夾，西裝袖口磨出了毛邊。他不停地推眼鏡，推了三次。
"我是公司副總趙明遠。"他說，"有幾份文件需要您簽字。"
"什么文件？"
"上市相關的家屬知情確認函。"他打開文件夾，一疊紙遞到我面前。
我翻了幾頁。全是法律術語堆砌的條款，密密麻麻看不出名堂。
"這些內容，傅總看過嗎？"我問。
趙明遠推了推眼鏡："傅總親自擬定的。"
我拿起筆。
趙明遠忽然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傅**，簽字之前，建議您找個律師看一看。"
我抬起頭看他。
他已經轉過身走了。
我低頭重新看了一眼文件。
在倒數第二頁的角落里，用極小的字號印著一行字：乙方確認自愿放棄婚姻存續期間對甲方名下所有資產的共同財產主張權。
我把筆放下了。
簽了這個，離婚的時候我一分錢都拿不到。
不，不對。錢不是重點。
重點是傅寒州讓我當眾表演"捐腎救夫"的感人故事，再讓我簽字放棄所有財產權益。他要的是名利雙收。
感動了公眾，穩住了股價，甩掉了老婆，一分不賠。
我把文件夾合上，帶回了西側小樓。
回到房間，我給外公發了一條消息："外公，我需要一個律師。"
外公秒回："已經安排。"
我盯著這四個字看了很久。
外公說安排就安排，從來不多問一句。從我小時候被養父母接走，到后來嫁給傅寒州，外公每一次出手都又快又準。
他的能量到底有多大，我從來沒想過。
我只知道他是退休的生意人，住在老宅子里養花種草。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蘇婉。
"晚棠姐，寒州讓我問你，文件簽好了沒有。"
"還沒看完。"
"那你快點看。"蘇婉的聲音輕飄飄的，"上市的事等不了人，耽誤了時間，寒州會不高興的。"
我說："我知道了。"
掛掉電話，陳姨端著一碗紅糖姜水進來了。
她把碗放在桌上，眼睛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夾，又看了看我。
"夫人，您別太累了。"
"陳姨。"我叫住她。
她站住了。
"傅寒州的媽媽，是怎么去世的？"
陳姨的手在圍裙上攥成了拳頭。
"夫人，這事我不能說。"
"不能說，還是不敢說？"
陳姨低著頭，咬著嘴唇。
"老夫人是個好人。"她最后只說了這一句，就轉身出去了。
門關上之后，我聽見她站在門外擦眼淚的聲音。
傅寒州的母親，傅沛瀾。
我嫁進傅家的時候她已經不在了。傅寒州提起她就紅眼睛，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