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架，把同學推**階。老師找家長，許媽把她拉到辦公室門口，按著她的肩說：“就說是你推的，你弟還小，不能留處分。”
她說不是我。
許**指甲掐進她胳膊：“你是姐姐。”
許爸站在旁邊，手里提著飯盒，說：“先吃飯，別鬧得難看。”
畫面一層層翻過去。
她發燒三十九度，還去銀行排隊給許博還信用卡；許媽生日，她請假回家做了一桌菜，許博帶女朋友回來，許媽把她趕去廚房添湯；大舅借錢，許媽一句“你工資高”，她從年終獎里轉了三萬。
三年。
轉賬記錄一頁頁往下滑，紅色數字像傷口。
兩千，五千，一萬，三萬。
她每一次都想著，家里總會看見她的難處。可他們看見了。
他們只是覺得，她該疼。
貨車的喇叭聲壓過雨聲。
最后一個畫面卻不是許家。
是公司會議室。
主管把一份錯漏百出的方案甩到她面前，說：“許婉，這就是你熬夜做出來的東西？客戶明天到，你今晚重做。”
那天她也很累，胃疼得直不起腰。會議室里沒人說話，所有人低頭看電腦。
江辭坐在長桌另一側，合上文件夾。
“這版方案昨天是我簽字過的。”他說，“問題我一起擔。今晚我留下改，不用她一個人扛。”
主管臉色不好看：“江辭，你沒必要替她出頭。”
江辭把文件推回去，聲音很穩：“我不是替她出頭，是按流程說話。”
那一次，他替她擋下了半場難堪。
她當時只說了句謝謝，后來又被許博一通電話催著轉錢，把那點溫度丟在了腦后。
車身被強光吞沒前，手機里傳來許博不耐煩的催促。
“姐，你到底轉不轉啊？”
許婉沒有回答。
她最后看見的，不是母親，不是弟弟，是江辭那張曾經被她忽略過的臉。
重來
白光壓過來的時候，許婉以為自己會聽見撞擊聲。
可耳邊沒有雨聲，沒有喇叭，也沒有許博的催債電話。
她睜開眼，看到的是發黃的天花板。出租屋的空調外機在窗外嗡嗡響，窗簾只拉了一半，陽光從縫里切進來，落在床邊的塑料收納箱上。
許婉坐起來，床板發出輕微的響聲。
她身上沒有血，也沒有疼。枕邊的手機亮著，屏幕停在一封郵件上。
錄用通知
她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
公司名字、崗位、入職時間、薪資條款，都和記憶里一模一樣。三年前，她就是收到這封郵件后，興奮到一夜沒睡。那時候她第一反應不是自己終于熬出來了，而是想告訴許媽，想讓家里人高興。
結果許媽只問了一句：“工資多少？你弟馬上畢業，你得多幫著點。”
許婉拿起手機，點開日期。
五月二十六日。
三年前。
她下床，赤腳踩在地板上。出租屋很小，床尾挨著衣柜，桌上擺著昨天吃剩的半盒涼皮，還有一只掉漆的馬克杯。墻角的行李箱沒合上，里面是幾件洗到發白的襯衫。
一切都舊，卻都還在。
許婉走進洗手間，打開水龍頭。冷水嘩啦啦沖下來，她彎腰洗了把臉，抬頭看鏡子里的人。
二十五歲的許婉，臉色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青色，頭發用黑色皮筋扎在腦后。她比后來瘦一點，眼神卻還沒有被那些年里的賬單磨透。
她拿毛巾擦干臉，把濕發別到耳后。
沒有喊，也沒有砸東西。
她回到床邊，拿起手機，點開微信。
第一件事，取消許博置頂。
聊天框掉下去，和一堆外賣、快遞通知混在一起。許博的頭像是一輛跑車，朋友圈里昨天剛發過一句“男人就該對自己狠一點”。
許婉看了一眼，退出。
第二件事，點開許**聊天資料。
備注欄里寫著：媽媽。
她刪掉那兩個字，重新輸入：李秀蘭。
保存。
屏幕跳回聊天頁，最后一條是昨晚許媽發來的語音，紅點還在。
她沒有點開。
第三件事，打開郵箱。
那封offer靜靜躺在收件箱里，年薪數字清清楚楚。她前世就是從這里開始，把自己的生活一點點交出去。許博買電腦，許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