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成全部的驕傲。
他卻嫌我煩。
嫌我哭。
嫌我不如宋瑤瑤大方。
寧可跟著一個外人，也不肯叫我一聲媽。
這間臥室的窗外，能看到樓下半個院子。
婆婆還在靈堂里罵我。
不，她已經罵完了。
現在開始翻我的東西。
她拎起我的舊外套，翻了翻口袋，什么都沒找到。
隨手扔在地上，又踩了一腳。
然后打開了衣柜。
我的衣服本來就不多，加起來也不到十件。
她一件一件扯下來，像扔垃圾一樣丟在地上。
"穿的都是些什么破爛。"
"我兒子在外頭拼死拼活，她連件像樣的衣服都買不起。"
"也不知道錢都花到哪去了。"
錢去哪了，她心里比誰都清楚。
兒子的手術費，護理費，進口藥，營養品。
光最后一次住院，就花了十七萬。
那些錢全是我和江越一塊錢一塊錢攢出來的。
可在婆婆嘴里，花錢的是我，賺錢的是她兒子。
功勞全是**的，過錯全是我的。
她翻完了衣柜，又去翻床頭柜。
拉開抽屜，倒出來一堆雜物。
幾支用到只剩筆頭的圓珠筆，一本記賬的小本子，幾張兒子的照片。
婆婆拿起照片看了一眼，表情復雜了片刻。
轉瞬又恢復了憤怒。
"要不是她非要生這個孩子，我孫子怎么會得那種病？"
"醫生都說了，是懷孕的時候她不注意才弄成這樣！"
醫生說的是先天性心臟畸形，跟懷孕注不注意沒有半點關系。
我解釋過很多次。
她一次都沒聽進去。
旁邊幫忙的親戚開始附和。
"就是，可憐雨辰那孩子，一輩子沒享過福。"
一個遠房的嬸子壓低聲音說。
"聽說顧念晚以前還翻過江越的手機，整天疑神疑鬼的。"
"哪個男人受得了這種女人？"
另一個人接上。
"所以說嘛，江越是被她逼的。"
"好好的公司黃了，兒子也沒了，最后自己搭上一條命。"
"她倒好，葬禮都不露面，躲著享清閑。"
我聽著這些話，已經沒有任何感覺了。
死人是沒有情緒的。
或者說，我活著的最后幾個月，情緒就已經被消耗光了。
樓上的江越倒是坐不住了。
他湊到窗邊，朝下看了一眼。
"我媽怎么翻上癮了？別把我那些東西也禍禍了。"
宋瑤瑤無所謂地翻了個白眼。
"你那些舊設計圖紙有什么好心疼的？回頭我給你買新的畫板。"
江越沒接話。
他盯著監控畫面，表情微微變了一下。
婆婆已經找到了那個箱子。
那是我和江越結婚時一起買的一個老式皮箱。
去麗江旅行的時候扛回來的。
里面裝著我們一路上買的小物件，木雕、手串、兩個人穿著民族服裝的合照。
婆婆打開箱子，把東西嘩啦啦倒了一地。
"亂七八糟的破爛，難怪日子過成這樣。"
她拿起那張合照，看都沒看就撕成了兩半。
木雕被她一腳踢到了墻角。
以前，我會為這些東西和她大吵一架。
那是我和江越最好的時候留下的記憶。
每一件東西都有來歷，有故事。
我在乎這些。
曾經在乎過。
可現在，看著那些碎片散在地上，我什么都感覺不到了。
好像所有的感情，都隨著那半瓶***，一起沉到了身體最深處。
江越的臉色卻沉了下來。
不是因為婆婆毀了那些東西。
而是因為婆婆的手，伸向了柜子最底層。
那里放著一個深褐色的木盒子。
小小的，不起眼。
江越一下站了起來。
而我，也猛地沖了過去。
那是我父親的骨灰。
爸爸走的時候，我才十一歲。
他在礦上干了一輩子，最后查出來矽肺，拖了兩年就沒了。
臨終前，他握著我的手說。
"念晚，爸沒本事，沒給你留下什么。"
"以后找個對你好的人，好好過日子。"
他下葬的時候，我偷偷留了一捧骨灰。
用這個木盒子裝著，走到哪帶到哪。
結婚的時候帶著，搬家的時候帶著，兒子住院的時候帶著。
多少個睡不著的夜里，我就抱著這個盒子，縮在被窩里一個人哭。
江越知道這個盒子對我意味著什么。
他朝監控畫面看了一眼，突然松開了宋瑤瑤的手。
"不行，我得下去。"
宋瑤瑤一把抓住他的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