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想說什么。
但最終什么都沒說出來。
因為所有人的目光，已經不在他身上了。
他們都在看那張被血痕浸透的遺書。
遺書上只有兩行字。
"江越，下輩子不要再騙我了。"
"爸，女兒來找你了。"
婆婆的腿一軟，癱坐在了地上。
黑暗。
漫長的，沒有盡頭的黑暗。
我以為我會一直飄下去。
飄到看不見這棟房子，看不見這些人，看不見那張讓我惡心的臉。
可就在我的意識快要徹底消散的時候。
胸口突然像被什么東西猛拽了一下。
很疼。
比吞***那種慢慢沉下去的感覺疼得多。
我猛地睜開眼。
天花板。
白色的。
有一道裂縫，從燈座一直延伸到墻角，彎彎曲曲的，像一條蛇。
這道裂縫我太熟悉了。
搬進這間出租屋的第一天，我就注意到了它。
手機。
手機在枕頭旁邊震動。
我僵在床上，不敢動。
呼吸聲，心跳聲，被子摩擦皮膚的觸感。
全都回來了。
我猛地翻過身，抓起手機。
屏幕上顯示的日期讓我整個人像被潑了一盆冷水。
十月十七號。
八個月前。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今天就是我在江越手機上看到那張照片的日子。
手機還在震。
來電顯示：江越。
我盯著那兩個字看了五秒。
然后按了接聽。
"念晚，今晚回來得晚一點，公司臨時有個方案要改。"
"冰箱里有昨天剩的排骨湯，你熱一下先吃。"
那個聲音。
溫和的，體貼的，和他跪在我面前求我活下去時一模一樣的聲音。
我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
不是害怕。
是恨。
我沒有哭。
也沒有質問。
我只說了兩個字。
"知道了。"
掛了電話。
把被子掀開，赤腳踩在地板上。
涼的。
是活人才有的感覺。
我走到衛生間，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瘦了一圈，臉色發黃，眼睛下面掛著兩團烏青。
但是活的。
我按了按自己的臉。
疼。
真的疼。
我顧念晚，活過來了。
不對。
我回來了。
回到所有事情還沒有發生之前。
兒子還沒有查出心臟病。
公司還沒有倒。
江越還沒有"死"。
而我還沒有吞下那半瓶***。
上輩子，我為這個男人哭到失明，為這個家散盡一切，最后換來一具腐爛在臥室里七天無人問津的**。
這輩子。
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拿我的命做棋子。
我轉身，走到客廳。
翻出上個月買的筆記本。
打開新的一頁，一筆一劃地寫下四個字。
顧念晚的賬。
然后合上本子。
換衣服。
出門。
第一站：江越的公司。
上輩子那張照片出現在他手機里的時候，他說是公司新來的實習生。
我信了。
這輩子，我不問他。
我自己去看。
到公司樓下的時候是下午三點。
前臺小姑娘認識我，笑著打了個招呼。
"顧姐來了？**在四樓開會呢。"
"不找他。我來拿個東西。"
我上了樓，徑直走向江越的辦公室。
門沒鎖。
桌面上很整齊，電腦開著，屏保是一張風景照。
我沒有碰他的電腦。
上輩子的經驗告訴我，他不會把任何重要的東西留在明面上。
我拉開了第二個抽屜。
文件夾、名片盒、一包開封的煙。
最里面壓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拆開。
里面是一份租房合同。
城東映月小區，兩室一廳，月租四千八。
租客一欄寫著：宋瑤瑤。
擔保人一欄寫著：江越。
簽約日期是三個月前。
三個月前。
那個時候，我還在家里給他的兒子喂藥，給他的媽煎降壓茶。
他已經在外面給另一個女人租好了房子。
我拿出手機，把合同正反面拍了下來。
然后把信封放回原位，關上抽屜，離開辦公室。
走到走廊拐角的時候，迎面碰上了一個人。
矮個子，圓臉，燙了一頭卷毛，身上噴了很濃的香水。
陳麗。
我的閨蜜。
也是這家公司的行政主管。
當初江越招她進來，還是我牽的線。
"念晚？你怎么來了？"
她眼珠轉了轉，往江越辦公室的方向瞥了一眼。
上輩子，我沒注意過這個細節。
可現在再看，她那一眼里的警覺，清清楚楚的。
我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