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頭有臉的人物。你要是覺得委屈，可以不去，省得場面上不好看。"
"不好看？什么不好看？"
他看了我的臉一眼，視線在刀疤上一掠而過。
"你也知道，我說的不是臉。你這個人，脾氣太硬，在那種場合萬一說錯了話，做錯了事，連累的是整個陸家。"
我靠著墻，雙手交叉抱在胸前。
"陸長風，這話你是自己想說的，還是柳依依教你說的？"
他的左眼皮跳了一下。
"跟依依沒關系。"
"她什么時候成了依依了？你出征前還管她叫表妹。"
"你別胡攪蠻纏。"他提高了聲調，"我問你去不去，你給個痛快話。"
我站直了身體，看著他。
他比三年前胖了一圈，臉上不見風霜，下巴圓潤了，手指保養得干干凈凈，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三年前他被嚇得躲在假山后面哭的模樣已經看不出一點影子了。銀甲和戰功把他包裝成了一個英武的將軍，可他的眼睛出賣了他。
那雙眼睛里沒有見過血的人才有的空洞和躲閃，永遠不敢跟人對視超過三秒。
"我去。"
他像是沒料到我會答應，愣了一下。
"你去干什么？"
"去看看你的大典。畢竟那些仗，我也出了一點力氣。一點力氣的人在旁邊站一站，應該不算礙眼吧。"
陸長風盯著我看了一會兒，像是想從我臉上找到什么別的意思。最后他別過頭，拽了拽衣領，轉身往外走。
"隨你。但是你得穿得體面點，別穿你那身破鎧甲。"
他走了。
我關上門，從箱子底翻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我從邊關帶回來的唯一一件不沾血的東西。一匹大紅色的織金緞子，是兩年前打下西陲重鎮的時候，在一家繡莊的廢墟里撿到的。當時我想，等仗打完了，回了京城，用這匹料子做一身漂亮衣裳。
我不是因為想打扮。我是因為那一刻覺得自己大概活不到回京的那一天，所以給了自己一個活下去的盼頭。
我拿著緞子走出門，找到了陸家的裁縫房。
裁縫看見那匹緞子，倒吸了一口冷氣："這是西陲貢品級的**緞，整個京城都買不到。夫人從哪里得的？"
"你別管從哪得的。一天之內給我趕出一身衣裳來，能不能做？"
裁縫**手為難："一天？怎么也得三天。"
"做到天亮，明早我來取。款式不用復雜，不要繡花，不要盤扣，只要合身就行。"
"那倒是能趕出來，只是這種好料子不做精細活，可惜了。"
"不可惜。"
我走出裁縫房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回到耳房，點了一盞油燈，從窗臺上拿起那盒劣質胭脂。
盒子里的胭脂膏碎成了渣，我用指尖蘸了一點，在手背上抹了一道。顏色發暗，膏體粗糙，聞起來有一股說不出的廉價味道。
可它是紅的。
我把蓋子合上，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
趙虎在窗外敲了兩下墻壁，那是我們在邊關約定的暗號，意思是"有情況"。
我推開窗。他蹲在墻根底下，壓著聲音說了四個字：
"邊關急報。"
"什么急報？"
"細柳營的斥候今天到的京城，被陸長風的人攔在了外城門外，不讓進。弟兄們截了一個人下來，問出來的消息。"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認四周沒有別人。
"北寇集結了十萬大軍，已經過了黑水河。最多五天，兵臨北境。"
我的手緊了緊，指甲陷進了胭脂盒的銅扣里。
"陸長風知道嗎？"
"他不但知道，他把急報壓下來了。他不讓報。"
"為什么不報？"
趙虎咬著牙，聲音里帶著一股從胸腔里擠出來的恨意。
"他要先把凱旋大典辦完。他要先拿到金印。弟兄們在北邊等著挨刀，他在京城等著領賞。"
夜風吹過來，把窗臺上的胭脂渣吹掉了幾顆。
我沒有說話。
趙虎等了一會兒，又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