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過去，沒立刻吃，先看了看我的腿。
"你的腿，是在我爸工地上弄的？"
"嗯。"
"疼嗎？"
"習慣了。"
他低下頭扒面，扒了兩口，突然停住了。我看到有水滴掉進碗里。
他沒哭出聲，就是眼淚掉，一滴一滴的，砸在面湯里。
我沒說話，也沒碰他。
有些苦，說出來反而更疼。不如讓它自己流完。
他吃完了一整碗面，連湯都喝了。抬起頭的時候，臉上已經擦干凈了。
"秦叔叔。"
"嗯？"
"那個趙啟銘，明天還會來。"
"讓他來。"
趙啟銘來的時候是第二天上午十點。
一輛黑色的路虎停在住院部門口。他從車上下來的時候正在打電話，聲音在大廳里飄得老遠。
"跟銀行那邊說了沒有？賬上的錢先轉過來，別磨蹭。"
掛了電話，他提了提褲腰帶，往電梯口走。身后跟著兩個人，一個穿西裝拎著公文包，一個穿皮夾克戴著金鏈子。
八樓。
電梯門一開，他看到我坐在ICU門口的椅子上。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你誰？"
"秦遠山。韓一諾的臨時監護人。"
他歪了一下頭，笑了。那種笑法，我在社會底層見過很多次，打量一條蟲子的那種。
"臨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