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咋辦？------------------------------------------，把半邊天都遮住了。哭喊聲、尖叫聲、房屋倒塌的聲音混在一起，聽著跟地獄似的。，看著眼前這一切，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雖然日子過得緊巴巴的，但好歹有個窩。碼頭上的活計雖然累，但掙的銅板能讓他娘吃上藥。可現(xiàn)在，那些熟悉的地方都沒了。“識哥，”趙大壯的聲音在發(fā)抖，“咱們咋辦？”，“等人不晃了，回去找人。找誰？能找著的都找。”，但感覺像是過了好幾年。，沈識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空地上已經(jīng)聚集了不少人，有的在哭，有的在發(fā)呆，有的在到處找家里人。那個被救的老頭兒躺在地上，腿上的傷已經(jīng)被人簡單包扎了一下，但血還是往外滲。“大壯，你在這兒看著，我去找找還有沒有活著的。我跟你一起去！你留這兒。”沈識的語氣不容置疑，“萬一再來一波，你得照應這些人。”，最后還是點了點頭。。。倉庫塌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搖搖欲墜。泊位上的船翻了好幾艘，有一艘直接倒扣在水面上，船底朝天，看著怪可憐的。
他小心翼翼地穿過廢墟，耳朵豎起來聽動靜。
“救命……救命……”
聲音從塌了一半的倉庫里傳出來，很微弱，要不是沈識耳朵好使，根本聽不見。
他循著聲音走過去，發(fā)現(xiàn)是一個年輕后生，被一堆碎磚壓住了下半身，上半身還能動彈，正用一只手扒拉面前的碎磚。那后生臉上全是灰，看不太清長相，但聽聲音年紀不大。
“別動。”沈識蹲下身子，開始搬那些碎磚。
碎磚不算太重，但壓得多，一層摞一層的，搬起來也費勁。沈識一塊一塊地往外扔，手被磚茬子劃破了也不在意。
“大哥，謝謝你……”后生聲音都在抖。
“少說話，省著力氣。”沈識頭也不抬。
搬了大概半盞茶的功夫，壓在后生身上的碎磚終于清得差不多了。沈識伸手把人拽出來，上下看了看，“能動不？”
后生試著站了一下，腿一軟差點又摔倒，被沈識一把扶住，“腿麻了，緩一會兒就好。”
“那行，你先在這兒坐著，我去那邊看看。”
沈識剛要轉(zhuǎn)身，忽然聽見“咔”的一聲。
那聲音很輕，但他聽得真真切切。
他抬頭一看，剩下那半截倉庫的墻正在往外鼓，墻上的裂紋越來越大，碎磚塊嘩啦啦地往下掉。
“快走！”沈識一把拽起后生，連拖帶拽地往外跑。
兩人剛跑出去沒幾步，身后“轟隆”一聲，那半截墻徹底塌了。碎磚亂瓦跟下雨似的往下砸，有一塊拳頭大的石頭擦著沈識的后腦勺飛過去，砸在地上彈了兩下。
后生嚇得腿都軟了，整個人掛在沈識身上，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沈識拖著他跑出去十幾步，才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剛才他們待的地方已經(jīng)被碎磚埋了。
“命大。”沈識嘀咕了一句。
他把后生帶到空地上，交給趙大壯看著，自己又轉(zhuǎn)身回了廢墟。
一個下午，沈識來來回回跑了七八趟，從廢墟里扒拉出來十幾個人。有輕傷的有重傷的，還有幾個是直接被抬出來的，一動不動的，臉上蓋著衣服。
等他最后一趟回來的時候，天已經(jīng)擦黑了。
空地上擠了百來號人，**頭的工人，有船上的水手，有附近逃過來的居民，一個個灰頭土臉的，臉上全是驚恐。
沈識找了個角落坐下來，渾身上下跟散了架似的。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全是血口子，有幾道深得能看見肉。
可奇怪的是，他一點都不覺得累。
要是平時，扛一下午的貨他都得喘半天，今天在廢墟里刨了這么多人，搬了那么多碎磚爛瓦，他反而覺得渾身上下有用不完的勁兒。
而且，那種奇怪的感覺又來了。
他盯著自己的手，試著握了握拳。
一股熱流從胸口涌出來，順著胳膊往下走，一直走到指尖。他的手掌上浮現(xiàn)出一層淡淡的光，很微弱，要不是天黑了根本看不出來。
沈識嚇了一跳，趕緊把手縮進袖子里。
他左右看了看，好在周圍的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沒人注意到他。
“這到底是咋回事……”沈識心里犯起了嘀咕。
他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反正想也想不明白的事，想多了也是白搭。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透，蘇明遠就派人把所有人都叫醒了。
“都起來都起來！”一個臉上有刀疤的壯漢扯著嗓子喊，“蘇少爺說了，今天開始干活，誰不干誰沒吃的！”
空地上的人罵罵咧咧地爬起來，有的揉眼睛，有的縮著脖子搓手。這一夜凍得不輕，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才入秋，晚上冷得跟臘月似的，好些人衣裳單薄，凍得嘴唇發(fā)紫。
沈識早就醒了，他習慣早起，在碼頭的時候每天天不亮就得起來，遲了活就被別人搶了。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渾身上下的骨節(jié)噼里啪啦響了一陣。
趙大壯裹著他那條破汗巾子，哆哆嗦嗦地湊過來，“識哥，這也太冷了，我昨兒晚上差點沒凍過去。”
“多動動就不冷了。”沈識拍了拍他的肩膀。
刀疤臉開始分配活計，男的都被派去清理廢墟，女的留下來生火做飯。蘇明遠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了一些糧食，雖然不多，但熬幾鍋粥還是夠的。
“你，”刀疤臉指著沈識，“帶幾個人去東邊的糧鋪，把那邊的糧食都扒拉出來。”
沈識點了點頭，點了趙大壯和另外三個年輕力壯的，跟著刀疤臉往東邊走。
東邊那條街沈識認識，以前送貨的時候走過，街上確實有一家蘇家的糧鋪，是這條街上最大的鋪面。不過這會兒已經(jīng)塌得不成樣子了，木頭梁子、碎磚瓦片堆了一地，只能勉強看出原來是個鋪面。
“就這兒，開始挖吧。”刀疤臉往旁邊一站，抱著胳膊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