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逼我喝農藥后，她最敬畏的老太爺詐尸了
01
我是被冷醒的。
骨頭縫里滲著涼意，后背貼著硬邦邦的木板床，身下鋪的稻草已經板結成塊，硌得慌。
我睜開眼，看見頭頂黑黢黢的房梁。
灰塵在從窗戶縫漏進來的光線里浮著，一只蜘蛛正在墻角結網。
這不是我的房間。我的房間是**家那間朝北的小臥室，十二平米，窗戶對著隔壁樓房的外墻，永遠曬不到太陽。
我抬起手。
手背上是一層灰褐色的老年斑，像生了銹的鐵片貼在皮上。手指頭粗得像小蘿卜，骨節一個個鼓出來，指甲蓋又厚又黃。
這不是我的手。
腦子里有東西往外冒，像水開了鍋。
一鍋子零碎的畫面。祠堂。牌位。族譜。三個字在腦子里炸開，震得我頭皮發麻。
我是許德昌。
這個村子里輩分最高的老人。今年九十一。村里人叫我大太爺。過年的時候，村長都要領著一家人來給我磕頭。
這些不是我的記憶。但它們就在我腦子里，像本來就長在那兒一樣。
還有一段，更清楚。
陰差弄錯了。生死簿上該勾的是許德昌。陽壽盡了。
可他們勾的是我。
命不該絕，唯一的補救法子，就是把我的魂兒塞進這具還沒涼透的皮囊里。
代價是不能告訴任何人。說了，就是瘋子。
我坐在床上，把那雙手翻來覆去地看了一會兒。
骨頭架子大，皮松了，貼在上面晃蕩。
可這雙手，是這個家里最有分量的手。許德昌三個字，在這一片就是規矩。
屋外頭有人在說話。
「婆婆又罵媳婦子了？」
「何止罵。前天我聽見摔碗的聲音。」
「可憐見的。那媳婦子也是個老實人。」
聲音壓得低，但我耳朵沒聾。
我把腿挪下床，腳踩在地上，腳底板冰涼。一雙黑布鞋擱在床邊，我套上，站起來，膝蓋咔嚓響了一聲。
房門推開，院子里的光直**來，我瞇了瞇眼。
院子不大，土墻圍著，墻根底下種著一叢絲瓜藤，葉子已經黃了大半。
正房門口站著一個人。
五十來歲，身材圓滾滾的，一張臉保養得白凈，穿著對襟褂子，頭發梳得齊齊整整。
我認出這張臉了。
這是我名義上的二兒媳。**的媽。上輩子，我叫她婆婆。
她看見我出來，臉上立刻堆滿了笑，那種笑，是從眼眶子里到嘴角，每一條褶子都在使勁。
「爹，您醒了。」她快步走過來，伸手要扶我，「您慢著點兒，地上有露水，滑。」
我沒讓她碰。
她也不惱，手縮回去，往后退了半步，保持著一個恭恭敬敬的距離。
「給您煮了小米粥，還熱著呢。我去端。」
她轉身往廚房走，腳步輕快。
我沒動。站在院子里，看著她的背影。
這個女人。
上輩子我嫁進她家，頭一天端了碗雞蛋面給她。她當著全家人的面，拿筷子扒拉了兩口，說太咸了。
然后把碗推到桌子中間，說她吃過了。
**在旁邊看手機，頭都沒抬。
后來的五年，我在她家就像個不花錢的保姆。做飯，洗衣，帶孩子，伺候老的照顧小的。她稍有不順心就摔臉子。
有一回我發燒到三十九度，躺在床上起不來，在臥室里喊了一聲媽，水。
客廳里的電視聲沒斷。她看的苦情劇，女主角在哭。
門一直沒開。
后來豆豆也發燒，三十九度五。我一個人抱著她跑了三家醫院，排了四個小時的隊。回來的時候她坐在沙發上嗑瓜子，說怎么才回來，晚飯還沒做呢。
而現在。
她端著碗從廚房出來，碗里小米粥冒著熱氣。她用勺子舀了一勺，送到嘴邊吹了吹，送到我面前。
「爹，嘗嘗燙不燙。」
我低頭看著那勺粥。
米粒煮得開花，金**的，飄著一股小米特有的香氣。
她端著碗，弓著腰，笑著看我。
上輩子我連口熱水都喝不上。這輩子，她跪著給我端粥。
我伸手接過碗，沒理她遞過來的勺子，自己端著喝了。
滾燙的小米粥從喉嚨一路暖到胃里。
她站在旁邊，臉上的笑一直沒下去。
「爹，慢慢喝，不夠我再盛。」
我喝完一碗，把碗遞給她。
她接過去，又問：「爹今天感覺怎么樣？要不要我搬把椅子出來，您在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