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我的褲腿說："長戈，糧呢？**不是說糧已經發了嗎？"
我查了七天七夜。
順著糧草的去向一路追查，最終在涼州城外的一處地下倉庫里，找到了那四十萬斤軍糧。
已經被分裝進了北狄商人的車隊。
旁邊是交易的賬冊。
顧廷輝的私印，蓋得端端正正。
他把軍糧賣給了敵國。
那一年冬天，前線三萬將士凍餓而死。
三萬人。
活生生**在雪地里。
我拿著賬冊站在顧府門口的時候，手在抖。
不是怕。
是氣的。
顧廷輝坐在堂上，看到我手里的東西，臉上的笑一點一點僵住。
"長戈，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么？"
我把賬冊摔在他面前。
"三萬條人命，你怎么解釋？"
他站起來，身子往后退了兩步，撞翻了椅子。
"那些軍糧……是霍遠讓我……長戈，你是我女婿，你——"
"我不是。"
我抽出刀。
軍**審那天，顧廷輝被綁在校場正中。
我親手行刑。
刀落下去的時候，我聽到身后有人在尖叫。
是顧念卿。
她穿著一身素白，從人群里沖出來，被兩個士兵攔住。
她的眼睛通紅，死死盯著我。
那個眼神，我這輩子忘不了。
不是悲傷。
是恨。
三天后，我被調離西北軍，一紙調令發往南平關。
走的那天，顧念卿站在城樓上。
我騎馬經過城門，抬頭看了她一眼。
她低頭，把那枚我們小時候交換的玉佩從脖子上扯下來。
啪。
碎在我馬前。
我沒停。
一夾馬腹，頭也不回。
那年我二十四歲。
一段青梅竹馬，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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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南平關"沈長戈戰死"的消息傳到京城時，正趕上中秋。
兵部的折子呈到御前，皇帝沉默了很久，揮了揮手。
"知道了。"
沒有追封。
沒有撫恤。
一個鎮守邊關七年、為大晟朝擋了不知多少次刀的將軍，就值這兩個字。
顧凌云拿到消息的時候，正在顧家祠堂給父親上香。
他把折子看了三遍，然后仰天大笑。
笑到眼淚都出來了。
"爹，您聽到了嗎？"他跪在牌位前，聲音發顫，"沈長戈死了。死在南平關了。七年了，終于死了。"
當夜，顧府大開中門，設宴慶賀。
席上觥籌交錯。
朝中與顧家來往密切的官員紛紛登門道喜。
兵部侍郎霍遠坐在主位上，端著酒杯笑得意味深長。
"凌云，沈長戈在南平關經營七年，手底下那批舊部，你打算怎么處置？"
顧凌云擦了擦嘴角的酒漬："沈長戈一死，那些人不過是喪家之犬。聽話的留，不聽話的——殺。"
霍遠點了點頭："還有一個人，你別忘了。"
"誰？"
"沈織云。沈長戈撿回來的那個野丫頭。"
顧凌云冷笑了一聲。
他當然沒忘。
沈長戈沒有親人，唯一在意的就是這個養妹。
當年在戰場上從死人堆里刨出來的，養了六年，當親妹妹看。
"她現在在哪？"
"在京城。沈長戈走之前把她托付給了魏國公的老夫人照看。"霍遠放下酒杯，"不過魏國公今年剛致仕，說話不好使了。"
顧凌云站起身，酒杯往桌上一磕。
"正好。北狄那邊不是要和親嗎？送她去。"
沈織云被抓的時候，正在魏國公府后院喂鳥。
二十個顧家的護衛破門而入。
魏國公的老夫人拄著拐杖擋在她面前，被人一把推倒在地。
沈織云咬著嘴唇，一聲不吭。
她才十五歲。
瘦小，單薄，臉上還帶著沒褪干凈的稚氣。
顧凌云的人把她雙手反綁，拖上了囚車。
"放開我。"她聲音發緊，但沒有哭。
押送她的小隊長嗤笑了一聲："你哥死了，沒人給你撐腰了。乖乖去北狄和親，嫁個草原**，也算你的造化。"
沈織云沒說話。
她抬頭看了一眼北方的天空。
哥哥不會死的。
她想。
他答應過我，一定會回來的。
——
裴錚也在京城。
他是沈長戈留在京中的暗樁，負責照看沈織云，打探朝中動向。
他接到南平關戰報的時候，手里的茶碗摔在地上。
然后他接到消息——沈織云被顧家的人抓了。
他沖出門，直奔顧府。
在顧府大門前，被十幾個護衛攔下。
"裴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