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了。
何姐小聲在我耳邊說了一句："蘇總，這位是華錦紡織的周振。"
我側頭看了他一眼。
名片上寫的是紡織行業，但這個人站在這里的氣場，不像只做紡織的。
"周總，謝謝。"
"舉手之勞。"他把濕了的袖口往上卷了卷，動作很自然，"不過蘇總，我們約的是會后聊，現在這個場面，是附贈的見面禮嗎？"
我沒忍住，嘴角動了一下。
陳昭盯著周振的眼神像是在看仇人。
"你誰啊？"
"華錦紡織，周振。"他偏過頭看了陳昭一眼，語氣隨意，"陳總不認識我？上個月商場那個入駐名額的競標會上，我坐你對面。"
陳昭的臉又白了幾分。
上個月的競標，陳氏輸給了華錦。當時他還跟周美芬在家罵了半天，說對方是靠關系擠掉他的。
現在這個"靠關系"的人，站在他老婆旁邊，幫她擋了一杯水。
周美芬的腦子轉得比陳昭快。
她看看周振，又看看我，眼神變了。
"蘇錦，你嫁進陳家三年，是不是早就跟外面的男人——"
"周阿姨。"周振打斷了她，聲音不重，但足夠清晰，"我跟蘇總十分鐘前才認識，您說話注意點。"
周美芬被堵了回去，一張臉漲成紫紅色。
我不打算在這里繼續消耗時間。
"陳昭，法務函你簽收了，違約金七個工作日內到賬。另外，離婚協議我會讓律師今天下午送到你手里。"
"蘇錦！"
"會場里別喊了。"我拿起資料夾，"丟人。"
我轉身走向會場出口，周振跟在旁邊，跟我保持著半步距離。
"蘇總，方便的話我們找個地方聊聊合作？"
"可以。樓下有個咖啡廳。"
"走吧。"
我們兩個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身后，陳昭站在原地，手里的審計報告被他攥成了一團。
陳雪拉了拉他的袖子。
"哥，那個男人是不是……"
"閉嘴。"
陳昭的聲音沙啞，額角青筋突突地跳。
周美芬靠在椅子上，滿臉的不可置信還沒消退。
三年了。
她潑過湯、甩過臉色、當眾羞辱、安排別的女人。
她以為嫁進來的是個沒娘家撐腰的軟柿子。
結果軟柿子是個**。

咖啡廳在大樓負一層，位置偏安靜。
我跟周振面對面坐下來，服務員剛把咖啡端上來，我手機就響了。
屏幕上顯示：陳昭（第14個未接來電）。
我按掉了。
周振沒看我的手機，倒是先開口了。
"蘇總，我直說了。陳氏丟掉蘇氏的訂單之后，他們現有的幾個商場渠道至少會空出三分之一的供應量。我想接。"
"你拿什么接？"
"華錦去年建了兩條新的智能生產線，產能翻了一倍。產品定位跟陳氏重疊度很高，客戶切換成本低。"
我翻了翻他遞過來的資料。
數據不虛。這家公司的成長曲線很干凈，不像是吹出來的。
"你之前跟蘇氏有過接觸嗎？"
"試過兩次，沒排上號。"他笑了一下，"蘇氏的供應商門檻不低。"
"現在有個機會。"
"所以我今天穿了最貴的一件西裝來。"
我看了他一眼。深灰色西裝，面料是好的，但版型不是頂級。
"穿多少錢的西裝不重要。"我合上資料，"能穩定交貨、品控過硬才重要。"
"蘇總要不要來華錦的工廠看一趟？"
"什么時候方便？"
"您定。"
"明天下午。"
"沒問題。"
聊完正事不到半小時。周振這個人說話精簡，不繞彎子，效率很高。
送我上電梯的時候，他忽然說了一句。
"蘇總，陳家那個廠子，撐不了太久的。"
"我知道。"
"您不打算留條后路給他們？"
我按下電梯按鈕，門打開了。
"周總，有些后路不是我堵的，是他們自己走絕的。"
電梯門關上。
回到樓上，何姐已經在我辦公室等著了。
"蘇總，離婚協議草擬好了，您過目。"
我掃了一遍。
財產分割很簡單——我不要陳家任何東西，也不給陳家任何東西。干干凈凈，兩清。
"可以。今天下午就送過去。"
"明白。還有一件事，"何姐翻到下一頁，"陳氏的合同終止通知發出去以后，他們的另外兩個供應商也打了電話來，想確認